极道啊！

虽然泡沫经济还没有真正开始，但处于经济上升期的日本人已经出现了超前消费的习惯。

为了穿上漂亮的衣服，为了购买奢侈的包包珠宝，为了假期去国外旅游度假，甚至只是为了一顿精致的下午茶……很多日本“会社员”都会选择超前消费，银行的信用卡有时不够他们刷，于是一些小额贷款公司就应运而生。

小额贷款只是一种文雅且合法的称呼，实际上就是高利贷，这些公司的背后大多也是极道，或者极道的合伙人。

高利贷借多了自然就会有还不上的一天，还不上自然什么都会做，比如变卖家产，比如跳楼卧轨，再比如出卖肉体……

浦和是东京都的大宿舍，这里最多的就是各大知名企业的“会社员”，所以山神组也是日本国内最早办小额贷款公司的极道之一。

在圣子的要求下，山神组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符合要求的原型——一个名叫小林美纪的女性职员。

小林美纪供职于日本知名企业，野村证券。死亡时三十九岁，已婚，有一个孩子。她去世前光是在山神组的小额贷款公司就借了二十几笔小额贷款，在其他机构或许还有，甚至有可能更多，为了还债，她白天在东京的野村证券拼命工作，晚上回到浦和，就在花街当起了流莺。

由于小林美纪已经年近四十，和她竞争上岗都些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所以她的生意并不算太好。只有一些喜好比较特殊的顾客会照顾她的生意，收入只能说还行。后期，她为了还债，还拍过一些需求特殊的AV和写真集。

去年的夏天，小林美纪突然被发现果体死在了情人旅馆的房间里，警方判断死因是机械性窒息。

有说法认为她是和客人玩SM不小心死掉的，有说法认为她是被丈夫发现真相后掐死的，也有说法是她和几名固定的客人产生了情感纠纷……

总之，日本警方一如既往地拉胯，至今没有抓到凶手。

找到一个完美的原型，圣子当天就带着壮得像头熊的山神隆去拜访小林美纪的家人，表示想要拍关于小林美纪的电影，报酬就是免掉小林美纪在山神组的所有债务。

小林美纪的丈夫闻言简直欣喜若狂，当场就答应了下来。他都快被小林美纪留下来的巨额债务逼疯了，极道可不会管什么叫“个人债务”什么“夫妻共同债务”，总之他们放的债想方设法也得收回来。

在圣子拜访之前，小林美纪的丈夫已经在考虑是自己卧轨自杀，把孩子留给爷爷奶奶，还是带着孩子一起自杀了。

得到了家属的许可，《恋之罪》便可以正式进入拍摄流程了。

在浦和车站附近有一家新开不久的伊势丹百货，伊势丹身后就有一条灯红酒绿的街道，这条街道在交通警察的手册上登记的名字叫“居酒屋街”，但实际上不管是住在浦和上班族们，还是本地警察平常都用一个更加简略的名字称呼它——花街。

花街上有餐馆，酒吧，居酒屋，电影院，卡拉OK这样相对正经的场所，当然也有泡泡浴店，情人旅馆，脱衣舞俱乐部，“女子学园”之类不太正经的场所。

圣子，纱织，山神隆，带着猪鹿蝶三人组，行走在花街上，引起了许多不少路人的注意。

“哇哇……那是什么地方啊？医，医院吗？”

“哇，那个阿姨，感觉，感觉……”

“好凶！”

“没错。”

“……”

猪鹿蝶三人组算是开了眼界，指着不远处的广告牌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那广告牌上，一个没穿内裤的熟女穿着白色护士服，头戴白色护士帽，跨坐在一个赤/身果体的男人身上，手挡在男人裆部。广告牌右侧用超大的字体写着店铺的名字——“杰宝护士”，以及一大串广告词：

30分钟，6000日元。我们的护士会把你的下半身护理得健健康康。这些训练有素的护士会为你检查身体的每个角落……

“好了，不要大呼小叫了！”

山神隆呵斥三人组道。

三人组立刻闭上嘴，目不斜视。

圣子让三人组跟着山神隆学习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雅库扎。猪鹿蝶对山神隆这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大哥也十分信服，但山神隆却有嫌弃这三个新小弟，这三人要么太胖，要么太瘦，要么太娘，现在他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让山神隆感觉很丢人。

“山神小姐！欢迎！欢迎！”

泡泡魔女的办公室就在一个居酒屋门店的二楼上。

圣子抵达时，提前接到通知的大森亮已经带着全体员工在公司门口列队迎接了。见到圣子等人出现，大森亮第一时间就谄媚地笑着迎了上来，点头哈腰地问好，几乎要当场表演一个滑跪了。

来到公司待客室，大森亮一边亲自给圣子等人端茶倒水，一边继续拍马屁道：“山神小姐的大作我已经拜读过了，真是才华横溢，震撼人心，发人深思啊。在下自愧不如，昨晚连夜诵读了无数遍，还亲手抄写了一遍，才能够安然睡下。光是阅读就已经令在下受益匪浅，如果山神小姐还能够不吝赐教……”

说着，大森亮居然还真的拿出了一本自己抄写的《恋之罪》剧本。

圣子和纱织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古怪，她们之前都猜测过，这位泡泡魔女的一把手，山神组唯一的专业导演可能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结果她们怎么都没猜到，大森亮居然是这么个画风的马屁精。

“好了，好了，”圣子揉揉太阳穴，感觉有点头疼，赶紧打断了大森亮滔滔不绝的马屁，“说正题吧，我让你们筹备好拍摄，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随时都可以开始拍摄，”大森亮立刻打包票道，“我已经向浦和电影委员会报备过了。您看这就是您选中的三位女主演，遥香，安娜，和凉子。”

三个刚才就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一看就很“凶”的成熟女演员连忙向圣子鞠躬，那胸前汹涌的规模着实有点晃眼睛。

圣子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不过……”大森亮说着又犹豫地搓着手，笑道，“在开拍之前，还有两个问题需要请求您的指示。”

“什么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您要求拍能在影院上映的正规电影。那我们可能就需要使用35毫米的胶片了。您知道的，泡泡魔女以前拍的东西，只要能在电视机上放就行了，那么清晰度不足也无所谓。所以我们主要用的是16毫米，甚至8毫米的胶片。用35毫米胶片的话，成本可能就要上升很多了。”

“上升很多是多少？”

大森亮想了半天，一咬牙道：“可能需要三百万日元！”

圣子微微张着嘴，她看到大森亮那副纠结的表情，还以为对方要报一个天文数字了，结果只需要三百万日元。

这可真是……狮子小开口。

去年东宝拍哥斯拉据说花了十亿日元呢！

不过，再想想泡泡魔女以前拍的都是一百万到一百五十万日元的小成本艾薇，圣子又不得不承认，三百万日元确实算是成本大涨了。

大森亮见圣子半天没回应，又连忙道：“其实还可以少花一点，未必一定要三百万……”

好家伙，你还能再压缩成本。

“不用，不用，”圣子连忙摆手，“也不必太省了。泡泡魔女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账户上大概还有五百五十万日元。”

“那你们先按照五百万日元拍吧，回头我再给你们拿些钱来，让大家的伙食稍微吃好一点，总之尽量把预算两千万日元以内就行了。”

前世有媒体猜测，园子温的《恋之罪》只花了五千万日元左右，也算是低成本电影了。只要不超过这条线，那圣子就能够接受。

当然，如果大森亮真的能用两千万日元拍出来，那当然就更好了。圣子不介意定制个“省钱达人”的锦旗挂在大森亮的办公室里。

大森亮闻言顿时眼睛亮了起来，拍了这么些年的艾薇，他还没有打过这样的富裕仗呢，两千万日元啊！这可怎么才能花得完啊？

“第二件事，就是这个拍摄尺度的问题……”大森亮吞吞吐吐地说起了更加敏感的问题，主要是这些话确实不太好当着圣子这样的女生说出口。

圣子立刻会意：“只要别有直接插入的镜头就行了，那个不好过审。其它的，就按照艾薇的尺度拍。”

“就按照艾薇的尺度拍？可是那样的话，一些院线可能会把我们的片子放到深夜去，或者干脆不上映。”

“没关系，影院票房能收回成本就行了。我们主要的盈利点在于录像带租售。难道你觉得买我们录像带的观众真的是为了看什么文艺片吗？”

“那就没问题了。”大森亮拍着胸口道，“您放心，这部电影我亲自指导，一定会为您拍得漂漂亮亮的。”

“你没问题了，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圣子反而笑道。

“您问，不论什么问题，我知无不答。”

“我看过你的履历，大森先生，你原本是武藏野美术大学的高材生，还在松竹映画实习过。那为什么会来泡泡魔女拍艾薇呢？拍艾薇的收入不可能会比在松竹映画拍电影高吧？”圣子好奇道。

“这个……”大森亮构思着措辞道，“我加入泡泡魔女，一方面是因为对山神信雄先生的敬仰……”

“呸，”知道内情的山神隆开口打断了大森亮习惯性的马屁，鄙夷道，“什么敬仰？他就是个烂赌鬼，欠下了一屁股赌债，他逼着他老婆卖身还债都没还完，被讨债的雅库扎切了手指。他吓得屁股尿流，才逃来浦和，投靠了咱们山神组的。”

圣子低头瞧了一眼大森亮的手指，果然左手小指缺了半截，她心中不由感慨：

果然，雅库扎真是人类渣滓聚集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