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难不成,是自己忘记处理药剂,才让亚林受伤,导致没拿住试剂瓶吗?
这么一想,她不由得久违感到一丝心慌。
“把手伸出来。”
温斯蒂压低声音命令到。
“啊哈哈,真没有事的...”
亚林摆出一副想要蒙混过关的样子,但温斯蒂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她快步上前,强行将他的手拽了过来。
只见那骨节分明的指间,赫然浮现出一道烧伤的疤痕。
真相大白。
没想到,不上心的竟然是她自己!
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导致亚林受伤了!
温斯蒂抿起嘴唇,一股强烈的愧疚涌上心头。
新鲜的伤疤如此狰狞,温斯蒂突然回想起那天的大火,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随后,心中一阵抽痛。
“是我太不小心了,让教授见笑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亚林不露声色的拉了拉袖子。
温斯蒂的瞳孔猛然一颤。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说出这种话?
明明都已经证据确凿了,为什么他依旧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虽然温斯蒂总是一副清冷高傲的样子,但她绝不是那种目中无人,犯了错也死不承认的那种类型。
她很清楚,这次的责任完全在自己身上。
所以,哪怕亚林当场痛骂她,让她低下头道歉,她也会一一照做。
可是,亚林却一点也没有那么做的打算。
他只是轻轻握住温斯蒂纤细的手腕,很有分寸的将其从自己的手上拉开。
“请不要担心,只是稍微擦伤而已,很快就好了。”
将剩下的试剂瓶迅速整理好,亚林提起包,露出温柔的笑容。
“好了,我等下还有课,就先离开了。”
“对了,咖啡变凉口感就不好了,请尽快享用吧。”
大门关上,只留下温斯蒂一人独自站在原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过了许久,她才垂下眼眸。
“没能说出口...”
她原本是打算像亚林道歉的。
可是直到张开嘴,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坦率的说出内心的想法。
毕竟,听从对方的要求道歉,和自己主动道歉,这完全是两种感觉。
这么多年来,她早已习惯用冰冷的态度来保护自己,无论何时都露出毫无破绽的姿态。
只有这么做,才能不让任何人看见她的脆弱,保护她不受伤害。
也正因如此,那句‘对不起’才会迟迟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然而,无法轻易示弱,却恰恰证明出了她的软弱。
温斯蒂自嘲般地露出苦笑。
突然,她僵在原地。
——等等!
温斯蒂的心中一动,她好像明白,为什么亚林会是那副态度了。
难道他已经看出来了,自己这副别扭的性格吗?
因为不想让自己愧疚,所以才会故意承担莫须有的过错。
没想到,只是为了维护自己那点的无所谓的体面,亚林就连受伤也毫不在乎。
他非但没有一点怨言,甚至最后的一句话,还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自己吃早餐。
温斯蒂的眼眶微微泛红,胸口一闷,有一瞬间甚至都无法呼吸。
所有人都对环绕在她身边的冰刺避之不及。
但是,只有亚林。
只有他,想着去融化它们。
温斯蒂用力攥紧胸前的领口,“那个笨蛋...”
...
“计划通——!”
走在前往教学楼的路上,亚林扬起嘴角,邪恶的笑容一闪而逝。
有谁能想到,一场看起来小小的意外,实际上是自己精心策划的结果?
这个可恶的老登,自己做实验不注意,把危险的试剂瓶和普通的试剂瓶混在一起,害的亚林洗杯子的时候被猛猛烫了一下,气的他差点直接开骂了。
不过,他脑袋一转,很快就想到了个绝妙的点子。
老登犯错让自己受伤,这机会可太少见了,必须利用起来,让温斯蒂狠狠愧疚一波!
总不能自己不明不白就挨了一顿烫吧?
但是,如何让温斯蒂察知道是因为她才导致自己受伤,这又是一个学问。
首先,直接到本人面前去质问,毫无疑问是不妥的做法。
必须要让对方主动察觉,才能达到最大的效果。
于是,亚林故意摔碎了试剂瓶,就是为了吸引温斯蒂的注意,并且能让她一眼就能看见垃圾桶里的那团醒目的液体。
同时假装遮掩那只受伤的手,看似想要隐藏,实际上动作醒目的不得了。
这一切的小动作,都是为了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而对方也很轻易的就上钩了!
怎么说?这就是茶艺带师!
看小说还是有点用处的,这不是给他学明白了?
虽然行为属实有点窝囊,但亚林没办法,要恰饭的嘛。
赚钱,不寒碜。
正所谓舔狗之间,亦有区别。
单纯的舔人,只能赚点别人施舍的小钱。
而想要爆大米,就必须要学会怎么获得对方的同情。
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和破碎的家。
老前辈的套路,无论什么时代都不会过时。
亚林甩了甩被灼伤的那只手。
不得不说,那试剂确实挺疼的。
要是换个普通人,估计都得被烫层皮了。
话说,这已经算是严重的安全事故了吧?甚至都可以拿来当威胁的素材了。
“教授,你也不想因为管理不当导致学生受伤,从而被降职吧?”
咳咳...
这还是有点出生过头了。
一丝淡淡的黑烟从手背冒出,仅仅过了一会,那道疤痕就消失不见,甚至都没在皮肤上留下一丝痕迹。
“阿嚏!”
亚林突然打了个喷嚏。
咋回事?是不是有谁在骂我?
该不会是老登吧?
不是,我都做到这种份上了,再骂我就真的有点没良心了!
等一下,难不成,她发现我是故意装成绿茶的?
亚林虎躯一震。
不应该啊,自己的表演应该没有破绽的才对。
故意在一开始将过错揽在了自己头上,就是为了完全摆脱怀疑。
看,我都说了受伤是自己的原因,怎么可能是故意的呢?
虽然这么说有一定的风险,说不定她真就信了呢?
但其实是无所谓的。
别忘了,他还有这强制爱人这个沟槽的体质。
像因为女人受伤这种明显的舔狗行为,对压抑住体内的那股冲动来说,无疑是非常有效的。
反正不管怎样,亚林都只有不亏和爽赚而已。
“唉,算了,肯定是我想多了。”
亚林摇摇头。
像温斯蒂这种单纯的人,放其他作品不出三页就会‘齁哦哦哦哦’了,怎么可能看的出他精妙的演技。
“不管了,上课要紧。”
亚林不紧不慢的来到教室门口,就在这时,有人从身后喊住他了。
“你是那个新来的?”
熟悉的声音,亚林转过头,发现果然是芙琳。
炼金分院的教授,也是这节课的任课老师。
当初自己转院的时候,就是在她这里签了一大堆材料,累死累活的跑了半天。
“芙琳老师,您好。”亚林恭敬的行了一礼。
“嗯,你好。”芙琳随意的点了点头。
“你就是传说中那个塞莉丝身边的小跟班?”
亚林嘴角抽了抽。
不是,这么直接,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啊?
学生八卦八卦也就算了,你怎么也来凑热闹。
但是,芙琳教授的资历极高,是真正意义的老登,温斯蒂来了都得低头三分,亚林可不敢得罪。
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嗯...是的...”
“原来如此。”
芙琳拉低帽檐,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很有意思,我对你可是很感兴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