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离开仅有两月之久，但对陶灵灵来说，她仍是归乡者。
重生后，一直都为了更好的将来而奔波，还没有好好走过踏过，如今看到这繁华的街道，匆忙的人群，心中感慨万分。
只可惜少了些人，那些左拥右伴的姐妹，那些跟在屁股后边的追求者。她可以是默默无闻的修仙者，也可以是大名鼎鼎的劫命魔女，但唯独做不会那个天真乖张，被众星捧月的小千金了。
与师尊一样，蒙住脸，盖住头，为了不让熟人将她认出。
她家的住宅在天元城十分显眼，然而门庭已经无人打扫。不过这样也比前世被人占为己有好得多。
走入其中，亦是看不见人。
老仆从，丫鬟，管家，这些往日里归来时总会笑脸相迎的人已经不在此地，更莫提爹娘。
“灵灵，这就是你说的被灭门吗。”
宫凝不会随便提及别人的伤心事，但她真的见过灭门，那样的惨状是许久挥之不去的血腥，而非这样的冷清。
在来到天元城后，宫凝去治世院查了些凡人不能得知的辛秘。
治世院确实在几月前收到了对陶家的检举，但才刚开始着手，陶家便已销声匿迹，目前为止只有些捕风捉影的证据。
加上因为玄渊教忙的焦头烂额，所以陶家目前就只能这样搁置封闭。
“现在只有你我二人，告诉为师所有的事。”
陶灵灵不禁想到出门之前，唐巧欢对她说过的。
“不要动什么小巧思，也不要做什么隐瞒，不要害怕师尊会对你疑神疑鬼，把一切都告诉她。”
要听老三的吗？她一直都不靠谱。
陶灵灵只害怕一件事，就是师尊会不会信，害怕她会不会因为自己是大渊后裔而厌恶自己。
她又想起了陆云翎对她说的。
“老三固然不靠谱，但你要相信师尊，她不会让你失望。”
大师姐，陶灵灵虽然羡慕嫉妒，但她的确是师尊之外最可靠，最让人信赖的人。
“师尊……我，是大渊皇室。”
宫凝心头一跳，这比勾结魔教还严重。
“继续。”
“我的祖上是大渊的皇亲，后投靠了当时的诸侯，所以才能改名换姓，在大炎作为世家继续传宗接代。”
又好像不是那么严重了。
“因为这件事，玄渊教想要寻仇，要致我们于死地。”
“既然如此，去朝廷验明身份不就好了。”
“查验了，也无法翻案……因为我们是世家。”
宫凝不禁沉默。
大炎百年发展迅速，然而近些年却已停滞许久。尤其在这人人得以修仙的年代，家世与出身已经不能完全限制下层人的进步。
大炎之所以能这般发展，便是抛弃了历朝历代的腐朽思想，鼓励普通人去修仙，去学识，然而这个做法却极度让世家抗拒。
不得不承认，世家在文明低下时期的积极作用的确很大，然而文明程度越高，世家的弊端便越大，他会形成阻碍与垄断。
若大炎还要再进一步，必然是会对世家进行清算。那么一个出身于旧朝，甚至为旧朝皇室的家族就成了极好的工具，杀鸡儆猴便是如此。
恰巧玄渊教此时寻仇，那么便能更好不沾血的借刀杀人。
宫凝思来想去，似乎这件事，并不是她能解决的，其中的矛盾已经不可开解。
若归顺大炎仍然是这个结果，当初不如随着大渊拼死抵抗，至少英雄冢之中仍有一席，也不必如今这般两头受辱。
“你是怎么想的，是想要将来报仇雪恨，还是……”
“弟子决定苟且一生。”
宫凝一愣，不禁再度翻了翻系统，睚眦必报四个字还在那闪闪发光呢。
不会是撒谎吧？
“大炎是很好的，大渊是错的，但徒儿无法因为自身的错而顺其自然的成为祭品。只要我的家人还在，我就不会想着复仇什么的。”
论杀，论仇，陶灵灵上辈子已经杀够了，那些魂灵如今仍在她的眼中。
既然上辈子错杀那么多无辜，这辈子苟且一生又有什么？倒不如说是赚大了。
矛盾还没激化，宫凝松了一口气，但她还剩一个疑问。
“既然如此，为什么当初入玄天剑宗之时，要说出那般谣言？”
我嘞个亲娘嘞。
这个问题，唐巧欢没说怎么解啊？难道直接说玄天剑宗有内奸，不想让心剑堂被渗透？
那从何得知这件事又该怎么解释呢。
陶灵灵硬着头皮回道：“那是因为……因为徒儿很早以前就见过师尊，为师尊所倾心，想要独占……”
“行了行了。”
一说这东西，宫凝就受不了。
她也不记得什么时候有来过天元城，修仙者的脑子哪记得住那么多七零八碎的事。
暂且不提理由这么离谱，若她不想告知，那只能说是还有什么东西隐瞒了不肯告诉自己。
别人不想说的事，你无论如何也问不出来的，不如静待时机。
不过徒儿很早之前就听说过我？在见过我曾经的模样后，仍然能马上就认出如今的姿态吗。
这倒是让宫凝有些小开心。
“你的身世，为师会替你隐瞒，但这谣言，我会如实告诉薛长老，因为这伤及了心剑堂的根本，你可有异议。”
“徒儿……没有异议。”
瞧见灵灵那沮丧的神色，宫凝有些于心不忍，还是软下心。
“虽然薛长老很苛刻，但为师会尽力为你争得权益。”
“真的吗？”陶灵灵眼睛一亮，就知道师尊不会对她太狠心，当即贴了过去，抱住了她的腰。
“我就知道，师尊对我最好了！”
“你真的够了……”
宫凝很是无奈，她现在已经知道徒儿心中的小九九，但依旧没办法将她给严声厉词的拒绝。
而且昨日被徒儿看到那样的场面，早就把脸给丢尽了。其他当师父的若是在弟子面前出了这样的丑，怕是要被徒弟给嫌弃死。
她这般不离不弃，还顾及着自己的脸面，已经十分让人暖心。
回去后，问问玉瑶吧，她的念头向来通透，如果是她，一定能告诉自己如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