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入仓库，亚理莎就被里面珍藏的无数花样各异的武器吸住了目光，墙壁上挂着，角落里堆着，是各式各样符文流转的精品武器。

光芒内敛的秘银长剑，镶着硕大蓝宝石的精巧细剑，斧刃如同燃烧火焰的战斧，弓身缠绕着翠绿藤蔓的长弓。

每一件都闪烁着价值不菲的光泽，显然是花了大价钱搜罗来的奢侈品。

首领显然很得意，随手拿起一把镶嵌着璀璨宝石、剑刃却薄得像纸的华丽长剑挥了挥道：“这些可都是我们用来买通上面那些贵族的好货呢。”亚理莎的目光也在琳琅满目的武器间快速扫过。这些武器都很精美，但总感觉…差了点意思。它们更像是展示品，而非战斗用的伙伴。

很快，亚理莎的目光就锁定在一个用水晶盒子上，她指着盒子问道：“那个是什么？”

首领想了想，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水晶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块比罗素给亚理莎那颗魔法石还要小一些的绿色玉石，他道：“这个东西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比较像个玩具，需要一些特殊手段召唤。”

随后，他手上凝聚出一抹黄色的地髓原力，将手中的绿色玉石一把捏碎，随后，掌心中的碎片开始吸收地髓原力的能量，逐渐膨胀拉伸。

很快，一把几乎是两个亚理莎长度的巨剑落在了地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亚理莎眼睛放光：“就是他了！”

“小姐，你确定？”首领目光有古怪，他道：“这个就像是一把没有赋能过的石头大剑而已，也就是重了点没有其他特点了，你拿得动吗？”

亚理莎拍着自己平平的胸道：“放心，别看我这样，我可是马上要七级的战技师。”

首领错愕，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小女孩，居然等级要比自己还高吗？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自己的脑海，首领收回了自己的地髓原力，很快，巨剑身上逐渐暗淡下来，剑身逐渐画出齑粉飘散，留下位于剑心处重新恢复的玉石。

他将玉石递给了亚理莎道：“那既然小姐喜欢，就送给你了。”

亚理莎握着手里的玉石，心中满是欣喜：“感谢。”

随后，她就带着玉石走出了仓库，罗素上下打量了亚理莎一眼道：“武器呢？”

亚理莎得意洋洋地摇了摇手里的玉石，罗素一愣随即问道：“这是什么，还不如我路边捡的鹅卵石好看。”

闻言，亚理莎的脸一黑，对罗素吐了吐舌头：“土包子！”

罗素有些无奈，看着亚理莎就这么跑开，他跟首领打过招呼后，就背着手，朝着某处走去。

时间逐渐过去，天色慢慢变暗。

山谷巢穴的某个相对干净的狭窄角落小屋被临时清理出来作为“贵宾”休息室。室内的油灯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亚理莎蜷缩在硬板床上的影子投在满是灰尘的墙壁上，拉得变形扭曲。她似乎睡着了，但紧皱的眉头和微微蜷缩的身体，显示出并不安稳。

她将买来的玉石跟罗素给她的魔法石一起串了起来，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藏在自己胸口。

在山谷最高处，诺亚站在这座隐秘之地顶端的哨塔边，双手倚着围栏，朝远处山边没什么人驻扎城墙看去，不断有风呼啸而过，吹的他身上的衣服不断乱飘。

“走私都是从这里走，这里修城墙可太费时费力费钱了。”他轻声说道。

罗素缓缓从他身后的楼梯走了上来，站在了他的身边。

两人就这么站在高台上，再没有说过话。

过了好一会儿，诺亚先开口道：“喂……”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疲惫，“我说，本体啊，你真的要我这么做？你不觉得这次玩得有点太大了吗？” 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那双和罗素极其相似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复杂的光。

“这有什么？”罗素依旧表情平淡。

诺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哎，自从你把我‘割’出来之后，我就越来越读不懂你了。以前的你至少还会能有点幽默感，现在的你无聊死了。”

他的语气带着怀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现在的你完全就是个沉闷得像块风化了几百年的石板！连开个玩笑都开不起……啧啧，没了我这个性格，你的人生不觉得太乏味了吗？”

“只是你看到的我是这样的，我平时还是很开心的，只是没你这么没心没肺的。”罗素打了个哈欠一声，看上去依旧非常的无所谓，“你坚持不了多久了，魔法就要融合了，很快你就会消失回归到我身上了。到时候我会借助你们的力量，越过谒者这个级别，直接成为真正的人间之神。”

诺亚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终于挂不住，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更沉更重的叹息，带着认命般的苍凉：“……随你吧，本体。反正到时候我就像从未存在过。。。”

他甩了甩头，强行挤出一个混合着无奈和戏谑的笑容，“只是你可千万千万把自己这条命护好了！别玩脱了！不然到时候”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疯狂的快意，“我就是本体了！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在夜空中突兀地炸开又瞬间消失，仿佛被那呼啸的夜风彻底撕碎卷走。原地只留下一阵空间微弱的波动扭曲。诺亚的身影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闪烁了几下，便彻底融于黑暗，只余下空荡荡的石栏和呼啸的风声。

罗素偏过头看他离去的背影，摇着头：“我要是死了，你跟另外俩都会直接变成烟消失，傻帽一个。”

几年前，在一个被遗忘的古神殿深处，罗素曾面临着一个近乎亵渎神明、却又充满致命诱惑的抉择。

为了突破那横亘在凡人认知尽头的无形壁垒，触摸神域之上的至高奥秘，他选择了一条禁忌之路。通过一个失传的秘法仪轨，他将自身性格中的“喜”、“怒”、“哀”三种情绪，如同剥离宝石的原始矿胚般，硬生生切割剥离出去大半。

切割出去的情绪在神殿之中重组，形成了另外三个全新的人，承载着他浩瀚的知识储备与部分关键的人格特质碎片，在秘术的塑造下，如同胚芽汲取养分，最终化形为三个全新个体。

他们是罗素，却又不完全是，他们承载着他对世界的理解，各自奔赴向大陆最险恶、最神秘、或是最堕落的角落，去经历、去磨砺、去掠夺智慧与力量。

等到五年之后，他们就会携带着这段日子的成长回归罗素，促使罗素直接跨过门槛。

不过要是罗素自己就能跨过门槛，那好处就更大了，只是他现在被困在这个门槛上已经这么久了，实在是找不到办法跨入新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