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犹豫什么？”白璃再次向他看去，这一次，眼神无比的严厉。
“我……”沈良犹豫，低头说道，“如果是以伤害你为前提，我……”
“你想被叶天瞧不起到什么时候？你想被夏树可怜到什么时候？你又想什么时候才去为你的父母，为你自己去报仇？”
“可是……”
沈良犹豫不定，下巴却被白璃如玉般的一根食指缓缓抬起，直至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虽然拜你所赐，我得以死后重生，按理说我应该感谢你才对。但其实，这所谓的重生于我而言，也并不是多么值得重视的事情。你想复仇也好，你想摆烂也好，对我来说其实都无所谓，但是……”
她的语气陡然间变得严厉，身形也漂浮在了半空中，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沈良：“朕虽死，却也曾是一国之君，是那一整个世界最至高无上的强者！如今在你这个废物小子的手下做一英灵从者本就是屈尊降贵，若你这个名义上的御主面对死仇竟然还如此的优柔寡断，你便是用你的懦弱在羞辱朕！”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森然冷笑：“羞辱一位帝王，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感受到周身萦绕的杀意，沈良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却忽觉嗓子干涩，这一动作，竟有点如刀割般的生疼。
他毕竟才只是十七岁的小孩而已。
白璃心中暗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却充满了失望：“之前看你目送夏树跟着叶天离开，大道理讲得通透明白，本来我还以为你因为年幼时的经历会比同龄人早熟，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正说着，白璃却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温暖包裹，略显错愕的看去，就发现沈良正双手合握，将自己那只白皙纤长的玉手握在掌心之中。
“呃，你……”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明明满打满算，咱们今天才刚刚认识不是吗？你是堂堂异世界女帝，为什么却愿意为了我这样一个莫名其妙成了你主人的陌生人做到这种地步呢？嫁接灵脉，会对你造成很大伤害的吧！”
他自己就是被人抽走了灵脉，结果就是落得这副样子，他又岂能不明白剥离灵脉意味着什么？
看着沈良眼眶湿润，语气颤抖，感受着从手上传来的温热。
白璃先是有些错愕，随后便冷哼一声：“主人？就凭现在的你也配？”
但是紧接着，她的语气便再也没有了冷硬的感觉。
“但是，你问为什么？”
说到这里，白璃的脸上浮现出了自被召唤以来，第一次无比温柔的笑容。
“那当然是因为，我是你的师尊啊，傻徒儿。”
她轻轻的张开双臂，怀抱沈良，温柔的轻抚这个男孩的背。
忽然陷进了一片柔软当中，耳边响起女子温柔如水一般的话语。
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
作为一个现代人，对于拜师之类的事情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
这个时代的老师与过去不同，也早就不再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拜个师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就是沈良的认知。
所以，即便当初白璃摆出一副无比郑重的模样让他跪拜，他的心底深处，其实也并没有真的把所谓的“师徒”太过当真。
说白了，身为现代人的认知，让他根本就没办法将“师尊”这个身份看的太重。
当时跪完，拜完，过后其实也就无所谓了。
嘴里叫着“师尊”这样的称呼，新奇的玩闹成分终究还是更多一些。
但是，直到此刻！
当他感受到身为师尊的白璃如此认真的态度，感受到来自师尊怀抱的这份柔软与温暖，尤其是……
夜幕降临，当他感受到体内充盈的灵力流转，那舒爽畅快的感觉。
他终于意识到……
白天那场自己并没有当回事的拜师礼，对于白璃而言，却是无比认真的！
她不是他的老师。
她是他的师尊！
身为他的师尊，为了自己的弟子，她这个做师父的，愿意做到不惜伤害自己的地步！
看着总是从容不迫的白璃，此刻却神色萎靡，脸色苍白的样子，沈良瘪了瘪嘴，鼻子又有点酸酸的感觉。
想要感谢，却觉得感谢的话语太轻。
他终于明白，“师尊”这两个字的重量！
“呼……”
见到沈良的气色明显变得比白天好了许多，精气神都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那双原本似被蒙上一层灰雾的眼睛，此刻也明亮了许多！
白璃终于松了口气，只是见他欲言又止，满眼感动的神情，她却轻哼一声，扭过头去。
“不必摆出这样一副表情，我也从不需要什么简单的感谢。”
“嗯，我知道。”
沈良掷地有声：“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我会拼尽一切地变强，然后为我的父母报仇，为我自己报仇！”
“并且。”他顿了顿，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一定会为您寻找真正复活的办法……”
他目光灼灼的注视着白璃，郑重其事的说出了那个他今天说了很多遍的称呼——
“师尊！”
白璃愣了愣。
这一次，她隐约感觉，少年的这声“师尊”，似乎与之前都有些不一样了。
身形缓缓变淡，沈良却看到了，在消失的前一刻，师尊那勾起的嘴角。
……
夜已深。
或许是新接的拟态灵脉让他感觉身体里充满了活力，闲不下来的他把整个家里都收拾了一遍。
可是，看着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九点了，家里却仍然只有他和师尊两人。
夏树预料之中地没有回来，可是夏叔叔和刘阿姨也没有回来。
“难道是加班吗？”
他用手机给两人发了条消息过去，却石沉大海，一直没有回应。
打电话过去，竟然也没有人接。
两个人都不接电话，这让沈良感到一丝担心。
就在这时，为了恢复状态，休息了一下午的白璃忽然开口。
“沈良。”
“师尊，您醒了？”
然而，白璃接下来的问题，让沈良有些错愕。
“你们这个世界，也有神吗？”
神？
什么神？
沈良一时间有些懵。
“神”这种东西，不都是虚构的吗？
不过地星如今进入灵气复苏时代，那说不准远古时期真的有一些传说中的神仙之类的呢？
“东边，四公里左右的位置，有微弱的信仰之力波动，持续不断，大概每隔两分钟出现一次，应该是……降神。”
白璃的身形骤然出现。
沈良惊讶的发现，此刻白璃的眼中，竟然盈满了无比森然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