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情况，可不能糊弄师尊了，到底是意外还是故意为之，她心中向来敞亮着。
陶灵灵只好唤出虚灵穿过木门，将门闩打开。
宫凝也大抵是能想到徒儿耍的招数，不是她不愿意往这方面想，而是往这个方向思考，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也能得出结果。
“过来，坐下。”
陶灵灵低着头走到她身边，乖乖的跪在地上，不敢往师尊身上看。并非完全是愧疚，她只是怕见了师尊此时的模样，会忍不住一直盯着。
“……我让你坐在凳子上。”
“哦。”
陶灵灵坐好后，师尊却是捏起了她的裙角往上掀，这令她心中一紧，可裙摆只是掀到腿上便松了手，又让她难免失望。
“若是道歉，不必用这么过激的方式。我若真生气了，你再怎么伤害自己，我也不会可怜你。”
撂了句狠话，宫凝拿出敷药，仔细的涂抹在膝上发红的地方。
“那……师尊，你没有生气？”
宫凝动作一顿，想着这事本来能慢慢过去，她却又要续上一嘴，好似问出自己心中感受，她便能舒服似的。
宫凝避而不谈，转而说道：“为师问你，我那裹胸布，可是你拿走的。”
陶灵灵腿都有些打颤，她将脑袋埋在胸口，支支吾吾回道：“嗯。”
这便是宫凝为什么不往那方面去想的原因了。
徒儿在擂台上第一次使出炼神诀的时候，她便有端联想到了这个，只是一直不想去在意。
但她如今又要来这招，就必须得挑明了说出来。修仙者讲究万物万事念头通达，犹犹豫豫的暧昧最是惹人烦闷。
“拿去做甚，为师不认为你需要裹胸。”
陶灵灵感受到了一丝人身攻击，但她不急，也不窘迫，因为她是大器晚成的类型，将来虽长不成师尊这样，却也能比过陆云翎。
这种话，只有唐巧欢小矮子听了会急。
可这个问题还是没法回答啊！撒谎？师尊肯定会看出来的，她能接受任何答案，但唯独谎言会让她失望。
“弟子，弟子拿去用……”
宫凝的呼吸都急促了些，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都完了。
这不禁让她想起了上辈子曾在某些作品里看到过的情节，小孩拿长辈的贴身物品做某某事被发现，长辈只能装作不知道，然后越来越恶劣什么的……
你不也是女子吗？女女关系的风气打到修仙世界来了？
这样的事情，绝不能允许发生，不论性别，对一个年纪大很多的师长产生幻想是不应该的。
就算退一万步来讲，感情这种事无法受到控制，对温柔貌美的师尊有感觉也是正常的。可私底下想一想也就罢了，一旦付出实践，可就真的无法挽回。
宫凝一时凝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部分是荒唐，一部分是羞愤，还有一丝小小的……开心？
上辈子的世界太大，见识过许多人和事。这辈子活的太久，亲身经历了不少。可再怎么说，都没有真正体验到这般荒唐事。
现在，真的出现了，要如何理好情绪？自己的贴身物品被弟子拿去用，宫凝甚至不想追问她到底怎么用的。
至于那点开心，就属于人之常情了，就像是包养了白脸的老女人，明白他夸你漂亮，是为了你的钱，但你依旧会开心，因为你确实吸引到了他，即使是钱。
宫凝不是圣人，也没想过当圣人，自然会有不能抑制七情六欲。
她遵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自己做不到，就不能这样要求弟子，所以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对灵灵多么苛刻。
但这也太过离谱了，这要怎么教？不能放任不管，也不能矫枉过正，光是想想，这难度就不亚于金丹劫。
金丹劫只需要按部就班准备材料，再鼓足勇气便是了，教弟子可是有各种无法预测的结果。
况且她之前不才说过，把自己当做母亲看待，怎么两月不到就变质了？这逆徒……
宫凝怀疑这是不是她找的借口，那晚其实也是抱着干坏事的目的想要偷摸进来。
越想，越揣测，便越觉得自己这弟子有多吓人。
不行，若想对症下药，必须得问个明白，很多事就是越拖越严重。
“灵灵，你……”
话没说完，门又被敲响。
“喂喂喂？聊完了吗，船板的风好大，我好冷……”
唐巧欢专门研究各种下三滥的小人把戏，自然包括偷听的术法。这术法别说门后，功力高深时，就连隔音结界也能穿过。
师尊想要把话挑明？不可能，挑明了还怎么暧昧？怎么让你堕落？
于是她早已准备好。
又被打断，宫凝叹了口气，觉得唐巧欢这女孩简直有股魔性。
“什么事？”
“那几个房间进不去，上面有禁制……”
宫凝这才想起来，几十年前，江玉瑶干过的事，那时的她还远没有现在的成熟，性子有些惹人厌，也有些可爱。
说是不准有人在这上面住，别拿她的成果当婚船，给其余四个房间全都下了只有船主和她能进的禁制。这禁制很简单，比她修为更高就能破开。
宫凝当时寻思有时间随便找个人解了，一拖就拖到她成了剑仙。
“进来吧。”
这船是有挡风结界的，被风吹大抵是谎言。但也不能让人在外面过夜。
唐巧欢走了进来，笑眼盈盈的，跟个小妖精。那模样，一点也不像受了冻。
她自然而然的坐在床边，跟回了自己家似的，竟还拉出柜子，从里边拿出一些包好的糖果往嘴里扔。
这还是宫凝早些年喜欢琢磨，用各种上辈子世界没有的植物做出来的，她怎么会知道？
真有股魔性吧，这孩子。
陶灵灵见师尊给自己敷了药后便收回手，只能遗憾的放下裙摆。
“师尊，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今后注意好言行，不要做让人讨厌的事。”
有外人在，这下还怎么说？只能等到了中洲再提了，希望别一拖又拖出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