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魔体的先天功法用得是越来越熟练了。”
宁寒拖着十七八只被锁链串成一串的蝴蝶甩给颜凌，拂了一把头顶上的落雪。
“那也比不上你。”
颜凌踢了他一脚，她好不容易才到了化神后期，结果眼前的这个家伙不知道哪来的奇遇，获得的炼体功法全力之下竟然能爆发出初入合体境的战斗力，她感觉世界观在崩塌。
“我暂时也就到头了，没有专门的灵材辅助根本提升不上去。”宁寒攥了攥拳头，他现在最多能给忘川千渡开到第二境，后面再想提升就得去轮回界一趟了，可惜轮回界唯一的入口在东域，现在暂时没戏。
“本来就没指望你能怎么样。”
“没关系，你到时候打不过我可以带着你跑路。”
宁寒摆摆手，他还能用两次弥天呢，到时候现学个逃命身法拉着颜凌跑就是了。
“我不会跑的。”
颜凌摇头：“许厉年死或者我死，最后只能有一个结果。”
“留得青山在嘛。”
宁寒还想再争取一下，可惜颜凌已经凑过来捏住了他的嘴唇。
“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要藏着掖着吗？”
她笑得明媚，宁寒却背后有些发冷。直到颜凌靠过来揪住他的衣领，封死了他所有可能闪躲的视线，他才不情不愿地取出一条锁链。
放眼望去，一道道生魂自那条锁链上萦绕盘旋，发出隐约的哭嚎声。映得他本就严肃的脸色有些惨白。
“可我还是不希望你打这些生魂的主意，你的精神还没恢复过来……”
“你装作无所谓的提出来要带着我跑路，不就是为了让我彻底放弃对这些生魂的想法吗？”颜凌望着宁寒对这些生魂避之不及的模样，“你甚至还跟在我后面把它们收集起来，你以为我忘了，却又感觉不保险，对吗？”
宁寒沉默，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其实道理他都懂，命重要还是精神上的折磨重要他也能权衡明白，只不过他压根就没有所谓的道心，真到了最危急最危急的时刻，他大概还是会拽着颜凌跑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还是要去杀了他，虽然我也很想跟着你跑，但我即使想法如此，这里也不会答应，你能懂我吗，宁寒。”
颜凌拉着宁寒的手轻轻按在她的左心房上，无关任何旖旎，宁寒触摸到了她的心跳。
许厉年就是她的心魔，只有他死了，她才能抬起头去做那个完整的颜凌。
“那我陪着你。”
这时候，千言万语大概都抵不上一句陪伴。
他小心翼翼地从锁链上取下几道生魂。
“我最后和你说一下，精神失常就是一瞬间的事，而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并不算好。”
“我不怕，我现在是化神修为。”
颜凌从他手中将生魂接过，被殖血蝶控制越久的修士，魂魄上的痛苦就越强烈，与她先前吞噬的那些压根不是一个量级。
“可是这和修为没关系，看的是精神稳不稳定。”
宁寒叹了口气，凑过去象征性地牵了牵她的手。
“那也不会的。”颜凌反手将他的手紧紧握住，“还有你在呢。”
“嗯，所以我会一直在旁边辅助你。”
“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
“走吧。”
颜凌深深地望了宁寒一眼，看到他对此事没有什么额外的反应，便转头带着他往一处山谷中落去。
只是她的心里还有点小幽怨，用宁寒教给她的异乡话来说就是他没有get到她想表达的点。
毕竟她那句“还有你在”，可不是想说什么需不需要他辅助啊。
只是因为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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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寒选了半天地址，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谷底一条潺潺的溪流旁，若是颜凌魔怔了，他至少还能给她丢进水里面清醒清醒。
“我认识这个人。”
颜凌盯着手中一道生魂的面容：“这是我竞争首席时最后一战的对手，我当时是靠着修为压制，可相同修为之下，那时候的我应该打不过他。”
“可他现在变成了这个鬼样子，不，应该说，踏进祖境的那一刻起，除了你我，还有一个隐藏了修为的时流霜外，所有的魔宗修士就注定在某个时刻不再是他们自己了。所以我说姓许的够狠，不惜烧掉你们宗门的所有年轻一代也要和我们两个玩命。”
“那我们两个为什么没事？”
宁寒的话让颜凌心里一紧，被悄无声息地种下殖血蝶这种事，她根本没信心能察觉到。
“笨啊你。”宁寒把葬雪谷的祖印取出来敲了敲她的脑袋：“猜猜他有没有忌惮我这个身份有可能存在的神魂印记，现在这样借刀杀人可以，到时候他只需要把你和凶手交出去，可他亲自动手就不一样了。”
颜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所以你也不用顾及什么同门师兄弟姐妹的，他们被操控得生不如死的时候，大概是期待着有人能够帮他们解脱吧。”
“你在担心什么？”颜凌白了宁寒一眼，“你又把我想得太善良了。”
“好吧……”
她好像根本就没有压力。
“虽然没什么可能，但你撑不下去了一定要想尽办法做点什么让我知道。”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眼见着生魂在颜凌手中逐渐虚化，魔焰骤然在她的身周弥散开来。她的眉头几乎是一瞬间就死死拧住，额间细密的冷汗将她鬓角的发丝全部打湿。她的身子尽数弓了下来，一拳砸在眼前的地面上，似乎要让自己的精神强行保持清醒。
“抱着我……”
她突然昂起脑袋，双目赤红地向宁寒哑声道。
而宁寒根本不用她提醒，在颜凌说出那句话之前他就已经从身后将她牢牢揽紧。不知道是他输送的生气所致，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躺在他怀抱中的颜凌很快就平复下来。
“没事了吧。”
“没事，继续……！”
她手里可不止一道生魂，随着第二道被她吞噬，宁寒感觉她的身子像被万针齐扎一般剧烈地扭动起来，几乎要从他的怀里面窜出去。他什么也没说，迅速将自己的胳膊凑到她嘴边，而后被一口咬住。
大概这样子就能更好地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还好他有忘川之躯，她咬不动他。
与此同时，颜凌的修为也肉眼可见地开始节节攀升，这种被污染的灵魂是天阴魔体最恐怖的折磨，却也是最好的养料。这就是概念神的恐怖之处，只看数量不看质量，也是她此生能享受到的最为痛苦的红利。
伴随着一道道生魂的输入，宁寒已经快把生气抽干了，才勉强能维持住她的气机不崩溃，可更大的问题也随之而至。
她的修为提升太快了，快到他都计算失误，更不用说她现在的状态根本就做不出相对应的准备，而他更是抽不出身。
宁寒盯着谷口天空中渐渐成型的劫雷漩涡，陷入了两难的抉择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