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会来我房间的只有放学后的弦琴。
“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弦琴缓缓地从门外探出身子,而我坐在游戏机前面专心地玩着游戏。
“哥哥,我能陪你玩吗?”
“嗯。”
弦琴熟练地拿起另外一个游戏手柄,而我则是点开了双人模式。
“嗯,一起吧。”
“谢谢哥哥。”
虽然弦琴玩游戏的技术很菜,但是我却从来没有嫌弃她,反而很感谢她能来陪我,让我在那一周里忘记了学校的事情。
一周结束以后,我正常的和弦琴回到了学校,可是因为我先前的事情,我几乎被班里所有人给隔离了,包括老师。
在那种环境下,即使是放学时候的弦琴也无法再将她的光芒照进我的世界,我开始厌恶学校以及人群,甚至只想在自己的房间里面躲着,连光都让我开始厌倦起来。
在那样的环境里面,我终于坚持到了期末考试,在卷子发下来的那一刻,我顿时感到十分的恶心、连带的呼吸急促最后晕倒在了考场。
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医院的天花板了,整个房间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外面父母似乎是在和谁说话?
“你的意思是我的孩子在精神方面有问题?!”
父亲的声音让我听得无比清晰。
“先生请你冷静一下。”
“对不起,医生请您继续讲下去。”
这是母亲的声音,不管何时都是温柔的。
“这只是暂时性怀疑,待会儿我们就约了精神科的主任过来,后续问题可以问精神科的主任。”
“嗯,那医生您觉得哪种可能性比较大?”
透过门上的窗户我甚至看到了母亲担忧的脸。
“很抱歉,您的孩子身体机能一切正常,这是我们唯一怀疑的地方了。”
“那会很严重吗?”
“这个还是需要精神科……”
在后来的话我就没有听下去了,而是安静地躺在床上感受着独属于我的安静。
没过多久,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进来了,我对他们十分警惕,其中一个年长的女医生将其他人喊出去后,温柔地坐在了我的对面。
“刚刚人太多了,是不是很害怕?”
“嗯……”
温柔的声音和她柔和的目光,我几乎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内心全部告诉了她,在对话的最后,她依旧是温柔地看着我离开了。
在门口原本我是能听到父母和那个医生对话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离开了门口,估计是谈话内容并不想让我知道吧?
不知过了多久,我就那样躺在床上,我以为会等来父亲的一顿臭骂,但是进来的却是那个医生,她进来和我说了很久,大概意思就是让我暂时住院一个月接受治疗,父母已经同意了,再询问一下我的想法。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我被放进了一个独立的房间,这里看不到医生和护士以外的其他人,他们偶尔会有护士带我出去散步,和我聊天让我渐渐地忘记了在学校的生活。
直到周六的时候,弦琴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她的手里带着买的小蛋糕,看着她自己也想吃的样子,我猜是她用攒着的零花钱买的,最后我们两人一起分着吃掉了。
“弦琴,你是怎么过来的?”
听到我的话,弦琴瞬间失落起来。
“在哥哥病倒的时候我就来过一次,但是这里的医生说只有周六才是探视时间。”
我这是第一次知道这里还有探视时间的。
“那爸妈知道你来吗?”
“不知道。”
弦琴摇摇头。
“他们都去忙工作去了,我就自己来了。”
“路上没有什么危险吧?”
“没事的,哥哥,我已经不是小学生了。”
看着略微气鼓鼓的弦琴,仍然还有很浓重的小学生气息,我将手放在她的头上揉着。
“嗯,已经不是小学生了。”
“原本以为哥哥还挺严重的,没想到其实情况还挺好的。”
弦琴开心地看着我,随即叹息一声。
“原本我还把哥哥的游戏机,还有其他吃的带来了,不过护士姐姐都说不可以带进来,就全部放在门口了。”
“没事的,你能过来我就很开心了。”
“是吗?那我明天也过来。”
“嗯嗯。”
第二天弦琴果然又来了,这次她又是带了其他口味的小蛋糕,以及一些我喜欢的小说,在我看书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我,又或者是让我讲点小故事给她听,不管怎样她都是开心的样子,也让我无趣的周末开心了许多。
直到某个周六的下午,我在床上看着小说,弦琴则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无聊地看着我。
“哥哥,你什么时候能回学校?”
“回学校?”
弦琴无意中的这句话,不知为何让我脑子突然乱了起来,原本书本上的字开始杂乱无章,顿时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摇晃起来。
“我还挺想和哥哥一起去学校的。”
“闭嘴!”
我当时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拿起手里的书就朝某个方向丢了出去,那样做只是想让周围安静一些,直到弦琴的一声尖叫才让我清醒过来,抬头看向她的方向。
“弦琴……”
眼前出现的那一幕我应该终身都不会忘记,地上的书角上沾着猩红的颜色,弦琴捂着头鲜血一直从她的额头滴落,那一刻我只感觉呼吸急促,全身都在颤抖。
“不……不是的……弦琴……我不是……”
可能是动静太大的缘故,护士很快出现在了病房,她们看到地上的书本以及捂住额头的弦琴,立刻将弦琴带出了病房,我想追过去但是被她们锁在了房间里面,我只能蹲在地上抱着自己。“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
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打开了,弦琴并没有从门口出现,出现的只有之前的那个医生,她始终用着温柔的语气,询问我下午发生的事情,这次我因为太过害怕,根本不敢和她说出来,直到第二天的时候才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
虽然她一直在劝着我不必在意,但是砸伤弦琴的那一幕始终印在我的脑海中无法去除,在下一周里我都在担心着弦琴的情况,甚至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都会梦到弦琴额头流着鲜血的样子,最后被惊醒一晚上睡不着。
“弦琴!!”
在担心之中我终于熬到了周六,我在门口等了很久很久,就是没有等到弦琴的出现,在我想她或许是害怕与我接触的傍晚,她和之前一样带着小蛋糕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哥哥,今天爸妈在家,我来晚了。”
“弦琴……”
我很确信站在我前面的就是弦琴,以及额头上的包扎也是那么的真实。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的,哥哥,我已经没事了。”
弦琴放下蛋糕过来握紧了我的手,即使顶着额头的包扎,她依旧朝着我不留余地地微笑着,那抹笑容依旧是我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存在。
“对不起……对不起.......”
我第一次在弦琴面前哭了,抱着她哭了很久很久,我很害怕失去弦琴,又害怕再次伤害到她,在那样不断地自责和寻求救赎的世界里,我的情况依旧没有好转。
一个月之后,在医生的建议下我到了枫林的奶奶家休养,而那也是我前往第二条时间线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