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特缓缓睁开眼,木质的房梁在视线中逐渐清晰,空气中散发着恩特所熟悉的草药的香气。窗外传来孩童的嬉戏打闹声,一切都平静得仿佛那场毁天灭地的爆炸只是一场噩梦。
不过,全身的骨头犹如被碾过再重组的疼痛感在他意识清晰的一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这使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正是前些天猛的出现在恩特脑海中阻止他融毁核心的声音。恩特躺在床上艰难的转过头,一柄细长的剑便映入眼帘。剑柄上的花纹看起来...十分...独特?至少恩特是没见过。
“剑...?说话了...”恩特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挤出这句话,沙哑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是他此刻唯一能表达震惊的方式了。
“纯粹的光辉魔力,似月的洁白之剑。我这么说你应该清楚了。”镜月微微抖了一下,继续说到,“若不是我即使阻止你融毁核...”
“居然...是...神...神剑镜月吗?” 没等镜月说完,恩特突然打断它,瞳孔剧烈收缩,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原来...那不是传说!”
(这个世界的人看见神剑就像你想象的二次元理想型出现在你身边,能不激动吗。)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剑,脑海中闪过无数古籍上的记载,镜月——传说中随同世界一同诞生的五大剑灵之一。目前唯一有记载的剑灵出现的记录是五百年多年前的龙灾时,随着勇者一起出现,但真实性一直受怀疑,因为没有任何人见过剑灵真正的样子。都以为勇者使用的是他本来就拥有的剑。
镜月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丝毫没有在意恩特打断它说话的不礼,剑身上的微微闪烁光芒:“看来你比那个丫头有见识多了。她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还晕倒了呢!”
恩特突然想起什么,他下意识想撑起身子,却被一阵剧痛逼得跌回床榻:"卡莉亚呢?她没事吧?"
“她去集市了。”镜月的声音平静而悠远,“你昏迷了三天,这三天来,她几乎没怎么合过眼。你的魔导力严重透支,内脏也受了冲击伤,就这样还能活着也真是个奇迹了。是她一路背着你来到这个小镇,又亲手熬药替你疗伤。”
恩特怔住了。
窗外的阳光洒在空荡荡的床沿,那里还放着一块沾湿的毛巾。恩特仿佛能看到卡莉亚蜷缩在椅子上的身影,看到她颤抖着为他擦去冷汗的模样。
“她瘦了很多,对吧。这一年里,她...”镜月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又忽然低沉下来,“嗯...这段你最好还是让卡莉亚亲口告诉你吧,我只能告诉你,重获自由的卡莉亚,横跨了整个南大洋才来到东方大陆的,我曾问过她为什么要直接来到东方大陆,她说来到这里可能会找到你,因为你在帮助兰里完成起义,她十分相信你不会半途放弃的。”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孩童的嬉闹声隐约传来。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镜月突然开口,“重获自由的卡莉亚,独自横跨了整个南大洋来到东方大陆。”镜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我曾问她为什么执意要来东方大陆这边,她说...她一定能在这里找到你。因为你在帮助兰里完成起义,她十分相信你不会半途放弃的。”
恩特的心猛地揪紧了一瞬,横跨南大洋?即便是自己,也不敢保证能够完好无损的通过那片著名的风暴区。
“来到东方大陆后,她便到处打听消息,这时她也知道了起义战争已经开始了,也知道你们当时在和帝国军对峙住了。这对她来说是好消息,因为终于可以找到你了。”镜月略微顿了顿,语气变得略微轻柔了起来,“我曾经问过卡莉亚...为什么她会执着于寻找你...”
“为...什么?”恩特也楞了楞。
看着恩特略微奇妙的表情,镜月还是决定说出来了,“数日前的一个傍晚...”
......
“所以...主人你能说说为什么非得去寻找那位叫恩特的人呢?”镜月问了问躺在草地上休息的卡莉亚。
“你不是偷看过我的记忆了么?还问...”卡莉亚枕着手臂,向它投来了一个鄙视的目光。
“光看我也不懂啊...”
卡莉亚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长叹一口气:“也罢,反正现在闲着没事...”
她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被囚禁在魔女之城地牢的那一年,我想,我明白了,我...最害怕分离,最恐惧孤独...这或许是前世的原因也...说不定吧。”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身旁的草叶,“对于一个从小缺失父母关爱的孩子,会害怕这些...应该不奇怪吧?”
镜月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所以...前世的我死了,一个人孤独的死了,死了之后还过了一段非人般的生活...那个...真的是痛苦。”卡莉亚的声音颤了颤,“所以重获新生后,我格外珍惜。那时候我就想,作为一个普通女孩活下去就好,或许将来嫁人,或许孤独终老...哈哈...”卡莉亚自嘲般笑了笑。
“但...或许是该来的,我再次失去了称为‘归宿’的东西,再次变成了一个人,所以,再次与恩特相遇的我,我觉得我不会再孤单下去了,至少我是这么想的,可是,当他和刚刚承诺的你再次消失的那一刻,真的让我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我很讨厌这种感觉...很痛苦...”
她的声音哽住了,手指深深陷入泥土。
“或许也有一天,恩特或者你会再次消失不见也说不定,如果...真的成那样了...我想,我会...”卡莉亚的声音突然停止了,眼角闪烁着泪光。外表几十岁的她,心智也已是三十多的人了...但,在某一方面,她或许还是个小孩吧。
“抱歉,让你想起了痛苦的事情。”镜月看着卡莉亚,轻声说到。
“没事,睡吧睡吧,梦里啥都有可能。”接着便在草地上翻了个身,似乎是不想让镜月看到自己眼角渗出来的泪水。“好梦再多,一个噩梦就让你的兴趣全消失了,不要想太多,老实睡觉了。”
“好好好,睡觉睡觉,不打扰你了。”
...
话语刚落,门外突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接着是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阳光倾泻而入,卡莉亚抱着一包新鲜的面包站在门口,发梢还沾着晨露。当她看到醒来的恩特时,手中的皮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恩特?你...醒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都明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