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莫非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差点因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而漏跳一拍。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凌乱的床铺——那滩在纯白被单上格外刺眼的、已然干涸的深色水渍，像一块烙在灵魂上的耻辱印记，无声地嘲笑着她昨夜的悲哀沉沦。
她的耳根瞬间烧得通红，一直蔓延到颈侧。
幸好，这些只是冰冷的机器。
她自欺欺人地想着，试图这样说服自己，它们没有思想，不会联想，更不会理解这“污渍”背后代表的、她那被魔女烙印彻底击溃的意志力。
“主人已经醒来了，正等着您用早餐呢~。”
女仆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刻意拉长的尾音“呢~”，在莫非此刻敏感的神经听来，却像是充满了洞悉一切的、无声的讽刺。
“是吗。”
莫非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那该死的“证据”。
“那我这就引导大人您去洗漱。”
“···，啊，”
一名女仆上前一步，正要引路，莫非却像被烫到般猛地缩了一下肩膀， 双手不自觉地环抱住自己，眼神闪烁着难堪。
“能...能帮我再换套衣服吗？”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目光躲闪着不敢看女仆那空洞的眼睛。
“好的，我这就去请示主人。” 女仆的回答干脆利落，毫无商讨的余地。
“为什么这也要请示她？！”
莫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羞愤，“直接给我再拿一套不就行了？”
脸颊的燥热几乎让她窒息，她仿佛已经看到西尔维亚那张美丽脸庞上，挂起洞悉一切、充满玩味的笑容——那会让她本就岌岌可危的尊严彻底崩塌。
“抱歉，程序设定，涉及您的衣物更换，必须获得主人授权。”
女仆毫无情绪波动地陈述着冰冷的话语。
“···，行。”
“我是...喝水的时候，不小心洒在衣服上了。帮我对西尔维亚说声...对不起。”这拙劣的借口让她自己都感到脸皮发烫。
奢华宽敞的客厅里，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西尔维亚身着一袭剪裁完美的纯白长裙，如一朵不染尘埃的洁白花朵。
她慵懒地斜倚在丝绒沙发里，如瀑的黑发随意披散，更衬得肌肤雪白，她纤细的手指优雅地捏着一只骨瓷茶杯，杯中咖啡冒着热气。
然而，她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咖啡或窗外的景致上，而是她的面前，一面半透明的悬浮光屏幽幽亮着。
屏幕上，正无声地播放着的高清画面——正是昨夜，那个在欲望与理智挣扎中溃败、最终沉溺于卑贱渴望的莫非。
画面中，莫非蜷缩的身体、迷离的眼神、破碎的呼唤“主人...” 每一个细节都展现无遗。
西尔维亚染着鲜红蔻丹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将进度条精准地拉回某个她“尤其欣赏”的片段， 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端起咖啡杯，就着屏幕上那屈辱的画面，悠然地啜饮了一口，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嗯？”女仆的汇报声打断了她的“雅兴”。
“换衣服？当然可以了，为什么不呢？”
西尔维亚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赶紧给我亲爱的客人拿一套新的来...要纯白的那套。”
她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狡黠， “对了，顺便‘帮’她换好。毕竟...‘客人’似乎有点笨手笨脚，连衣服都会‘洒湿’呢。”
她特意加重了“洒湿”二字，其中的揶揄不言而喻。
西尔维亚的指尖再次点在悬浮屏上，画面放大，聚焦在莫非失神的迷离面容上。
“呵~，真是...可爱到让人心痒难耐呢。”她低声呢喃，指尖眷恋地描绘着屏幕上那张脸的轮廓，“可惜啊...不能让你亲眼看看自己这副模样，那时的表情...啧啧，该是多么的...‘美味’啊。”
当莫非看到女仆捧来的那套纯白、款式简单到近乎朴素的长裙时，她愣住了。
触感是极其柔软昂贵的面料，但这份“正常”反而让她心头警铃大作，这太不像西尔维亚了！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需要我帮大人您吗？”女仆询问。
“不用了，这次我自己来。”莫非近乎抢过衣服，语气带着一丝强硬，试图挽回些许尊严。
等她走到早餐的露天阳台餐桌时，西尔维亚已端坐其中。
晨光下，白裙黑发，精致的点心，诱人的茶香，构成一幅岁月静好的晨间图景，但莫非的心弦却绷得死紧。
她入座，脊背挺得笔直，眼神警惕地锁定对方。
“啊，昨晚休息的好吗？莫非~？”
西尔维亚放下茶杯，目光含笑，语气轻柔。
“好··，挺好的。”
莫非的心脏猛地一跳，昨夜不堪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睑，这简单的问候，在她听来如同赤裸裸的揭短。
“请品尝一下，都是今早女仆们刚做出来的。”西尔维亚体贴地将一碟精致的蜂蜜松饼推近莫非。
莫非谨慎地拿起一小块放入口中，瞬间，馥郁的甜香和松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美妙得让她几乎本能地、极其细微地眯了下眼睛。
“真是···太好了。”
西尔维亚的声音响起，“你果然还是喜欢甜点的，这道早点，可是奥莉薇娅大人...哦不，是我特意吩咐厨房为你准备的配方呢。”她故意说漏嘴又纠正，眼神显得有些促狭。
“哼~！”
莫非腮帮子气鼓鼓地迅速咽下食物，“这也是奥莉薇娅告诉你的？”她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样。
“当然。”
西尔维亚优雅地拿起洁白的丝巾，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不容拒绝的姿态，直接伸向莫非的嘴角。
“毕竟身为主人的我，招待重要的客人，当然是要...尽心尽力’了。”她加重了“主人”二字，动作轻柔却带着极强的控制意味， 丝巾准确地擦去了莫非嘴角那点微不可见的糖霜。
“···谢谢。”
莫非身体僵硬，被动地承受着这“体贴”，感觉自己像个被照顾的婴儿，这种被安排、被看透、被掌控的感觉，与记忆中侍奉奥莉薇娅时的窒息感如出一辙！
‘不能在这样被动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