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套近乎透明的黑色蕾丝——轻薄得几乎无法蔽体，边缘缀着细碎的、宛如锁链般的金属装饰。一股冰冷的羞耻感猛地窜上脊椎。
“这...。” 莫非的声音干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胸前的浴巾边缘。
“程序设定：此为唯一指定着装。” 女仆的声音毫无波澜，平直得像一条线，机械地向前递了递，“主人要求：请您更换。”
莫非的目光扫过自己那身被收走的、唯一蔽体的破烂衣物所在的方向，空无一物。
‘她这是在试探我吗？’
莫非最终没有让女仆将西尔维亚叫过来。
她近乎粗暴地一把扯过那团冰凉滑腻的蕾丝。“...我自己来。”
镜子里映出的身体，雪白得刺眼，被那邪恶的黑色蕾丝缠绕、勾勒，平添了几分脆弱又诡异的妖娆。
莫非却是有些厌恶地别开眼，手指笨拙地在背后摸索。那些精巧的搭扣像是有生命般抗拒着她的指尖。过去三年被精心“调教”、被迫适应这具女性身躯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现。
“需要我帮您吗？”
女仆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像是询问，更像是宣告。
“···，行。”
莫非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最终，肩膀颓然地垮下。
她僵硬地转过身，将那片光裸的脊背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也暴露在无形的目光下。
女仆冰凉的手指精准地扣上搭扣，那细微的“咔哒”声，像锁链合拢的轻响。
最后的扣子被扣上，一道慵懒带笑的声音便从门口阴影处传来：
“真的很适合你呢，莫非？” 西尔维亚不知何时已斜倚在门框上，单边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毫不掩饰的、带着鉴赏意味的灼热目光。
她手中端着一杯红酒，鲜红的液体在剔透的水晶杯里轻轻晃荡，映着她唇边那抹玩味的弧度。
“完美。” 她近乎叹息般地低语，指尖仿佛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划过自己手中的杯壁，视线却牢牢锁住莫非。
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性的温度，灼烧着被蕾丝覆盖的肌肤。莫非的身体瞬间绷紧，她迎上西尔维亚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西尔维亚女士，欣赏够了？
“啊，抱歉，是不是我冒犯到你了？”
听着这句话，西尔维亚立刻做出一副诚心道歉的样子来。
但就是她这样的态度，让莫非没法再继续说下去。
“那我们餐桌再见吧。”
见着莫非沉默，西尔维亚则是选择慢慢的走开。
莫非叹了一口气，这女人已经开始对自己露出獠牙了。
但现在她还是得乖乖穿上西尔维亚给她准备好的长裙。
长餐桌铺着浆洗得笔挺、白得耀眼的亚麻桌布，沉重的金色烛台，跳跃的烛光将水晶杯和镀银餐具映照得流光溢彩。
西尔维亚早已端坐于长桌尽头的“王座”——一张高背丝绒扶手椅。她并未用餐，只是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扶手，仿佛在欣赏一出即将开场的戏剧。
当莫非的身影出现，西尔维亚的目光瞬间像聚光灯般打了过来，唇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啊，今晚最令人期待的主角登场了。” 她优雅地抬手示意自己对面的位置，“请坐，莫非。希望这身装扮，没有让你感到...过于束缚？”
“嗯。”
莫非点了点头，坐在了她的对面。
“请慢用。”
女排们为她放好餐具。
精美的食物散发着诱人香气，但那些繁复的餐具对莫非来说如同迷宫。她饿极了，却不得不笨拙地模仿西尔维亚的动作。
银叉与骨瓷盘碰撞出略显刺耳的声响，酱汁不小心蹭到了昂贵的桌布边缘。她努力维持镇定，但微红的耳根和偶尔僵硬的停顿，泄露了她的狼狈。
而长桌另一端，西尔维亚的用餐礼仪堪称教科书。她动作流畅而精准，刀叉在她手中如同优雅的乐器，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她吃得很少，更多时候是端着酒杯，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莫非身上，欣赏着她的姿态。
“？！”
饥饿驱使莫非叉起一块煎得金黄的鱼排送入口中。牙齿咬下的瞬间，一股极其熟悉、混合着奇异香料和柠檬汁的浓郁味道在口腔中轰然炸开！
这味道——是奥莉薇娅用餐时最常强迫她品尝、并戏谑地观察她反应的那道菜！
记忆的闸门被粗暴撞开：
魔女那含笑的眼神、指尖划过她被迫吞咽的喉咙的动作。
全部都不受控制的涌现了出来。
哎呀！” 西尔维亚立刻放下酒杯，脸上浮现恰到好处的担忧，“是这道‘迷迭香柠汁鲈鱼’不合胃口吗？这可是奥莉薇娅大人最钟爱的私房菜谱之一，我特意吩咐厨房复刻的... 看来是我的失误？”
她的“担忧”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仿佛就等着看莫非此刻的反应。“你们还不快撤下去...”
“不必！”
莫非猛地抬头，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嘶哑。她不能示弱，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暴露这味道带来的、源自骨髓深处的恐惧和屈辱记忆。
“西尔维亚！” 莫非的声音因用力压制情绪而紧绷，“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复刻熏香，模仿她的香水，现在连这该死的鱼...！你究竟想做什么？”
西尔维亚脸上的“担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我是她的影子，她的仆从，仅此而已。” 她直视莫非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至于我想做什么？奥莉薇娅大人最后的命令清晰无比：守护你，白月骑士。在你恢复力量、足以自保之前，我存在的意义，就是确保你安然无恙地活在这座城市里。无论你多么厌恶这份守护，多么仇恨她，”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我都会执行到底。”
但这样的话，能让恢复记忆的莫非满意吗？
我不需要！” 莫非猛地站起，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不需要她的怜悯！更不需要你这虚伪的守护！我恨她！我恨不得...”
“我不需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