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弟子慌慌张张地飞到了李善水面前，这名弟子是问剑山的杂役弟子，接了个给问剑山清扫落叶的活，算是半个熟人。
“不好了，不好了，善水师兄，你的弟子被人打了。”
听见对方所说，李善水手中的毛笔猛地落地。
他旋即让那名弟子带路，鹿为霜的身份，不光光是李善水的弟子，也算是七羽宗宗主门下的三代弟子。
但凡是七羽宗的应该没有不长眼的会去招惹鹿为霜。
李善水到达现场，经了解，是外来的几名羽仙门弟子来七羽宗参观，在七羽宗谈论并调侃李善水这种事情，李善水自己都不管，几乎成了常态。
可用鹤哨，唤来公交车仙鹤的鹿为霜，来凡人街闲逛，听见几人这么说自己的师父，就上去和他们争执。
鹿为霜毕竟实力弱，有几个七羽宗的也出了手，但奈何实力较弱，就连执法堂的人也被打退了。
天空突然间下起了雨，两波起冲突的人一方见状，纷纷躲进了屋子里。
另一方误以为对方认怂了，还在嘲讽，就见那雨滴如同剑芒一般贯穿了躯体。
在那群人前面，同样淋着雨的鹿为霜，却并未受到攻击，反而觉得雨水落在头顶异常的温暖，等反应过来才发现头顶是温热的大手。
李善水阴沉着脸，深邃的眼眸倒映着血红色，“我听说你们在七羽宗闹事。”
对方被雨滴贯穿的无法言语，哪怕他们用金刚符，还是用法宝防御都见不到效果，雨水会穿过法力形成的护盾，接着又会化作剑气穿过肉体，直到有人拿出了龟壳状的法器，被打成筛子的几人才得以喘息。
“是李善水来了吗？”
“他就是李善水吗？”
“金丹期最强，那些金丹后期的老家伙都不敢和他争名头。”
其中一个愣头青掏出了法器，顶着龟壳，跃跃欲试，因为对方是个疯子，他现在要杀掉对方，对方还是有名头的，杀了对方，自己就能够名声大噪。
“不要和他正视，可恶……拼了。”
他低着头就祭出了自己的法器，一段青色丝绸，丝绸出手就化作了一条青蛇，青蛇踏入虚空，直接从虚空中冲到了李善水面前。
青蛇紧紧缠绕着李善水，那名男人嘴角慢慢扬起。
“最强的金丹不过如此。”
他的法器是规则束缚性，一但被缠绕住，再强也会被控制住，这法器在金丹前非常弱，但是到了金丹可以踏破虚空，就是无敌的。
就在男人洋洋得意之时，眼前的景象如同玻璃碎裂一般破碎。
他这才发现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什么时候中了幻术的。
他实力不强，但是主修算道，哪怕是自己中了幻术，他也早就预料到了，倘若他中了幻术，那么他的青蛇会立刻发动。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却看见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你……在找这个东西吗？”
通过幻术，李善水钓出了对方的最强法器，接着利用大盗手，直接偷了过来。
“你果真疯了，别人的法宝能够乱拿吗？不知道这些都是认主的吗？”
男人想要催动丝巾，可丝巾却完全不听他的话。
“青蛇。”男人呼唤法宝的名字，也没有一丁点的动静。
随着男人每一次呼喊，男人就越发感到窒息。
眼前的景象再次破碎，他此刻才看清现实，青蛇正死死缠绕着自己的身体，他每次呼喊，都是在发动青蛇攻击。
若是这不是自己的法宝，估计自己早就死了。
李善水的确使用了大盗手，不过由于人群太多，抽中了不知道那个倒霉女生的衣物。
见几人受了教训，李善水拉着鹿为霜离开了现场，将剩余的工作交给了执法堂，四人中唯一的金丹被束缚，再也没有反抗的力量。
从李善水那渗人的压迫感中脱离，其中一名女性才发现自己的贴身衣物丢失了，衣服里空荡荡的。
恐惧感还未消退，她无法多想，是谁在这种时候做出这种下流的事情。
一般的防御法器无法防御对方的法术。
甚至连自己的法宝都能够被策反。
难怪听说能和李善水打的，就只有羽仙宗金丹体修第一人，还有就是掌门亲传的法修天才。
直到目送那身影如同水中的波纹一般若隐若现，消失在空中时，那股压迫感和紧张感的余韵才消散。
……
“哥哥……”
鹿为霜从梦中惊醒，眼角的泪水未干，手紧抓着床单。
屋子里的镜子反射着月亮的白光，她无数次幻想过有一张的梳妆台就在这里。
她擦拭着泪水，从床上起来，走到梳妆台前。
长夜漫漫，她从柜子里取出了丹药用于修行，双腿盘坐在床上，思绪飞到了千万里之外。
鹿家是一个典型的，令人窒息的家族，家族里最大的是鹿老太爷，接着是鹿家的主家一脉的传承者，家族里的所有人都要听老家主的意思，家族的规矩大于一切，鹿家传承了四代，鹿昊是全家的希望，他是先天下品单灵根，除了老太爷唯二的单灵根，未来可能踏上金丹期的存在。
鹿昊也是鹿为霜的希望。
鹿昊的思想开放，且十分仁慈。在鹿昊还在的时候，鹿为霜虽然过着苦日子，但可以和下人住在一起，每天干着干不完的活，过着重复了三百多遍的一天，一年一年。
只有鹿昊承认鹿为霜这个妹妹，并且打算等他成为金丹后要教导鹿为霜修行。
鹿昊说鹿为霜很有天赋，还教会她识字。
然而这样的好人，却死了，家族吊唁了好几个月，鹿为霜端盘子送水忙了好几个月，她比任何人都难受，当追悼结束，她也失去了利用价值。
顾长老是个好人，将自己救了出来。
师父也是个好人，她传我功法，给我修行，对我也没有什么要求，自己只需要修行就行。
鹿为霜想到这，紧绷的身体，才缓和了，灵气慢慢涌入身体，修行加快了速度。
清晨莅临，鹿为霜走出房门，就看见一位伟岸的身影站在前方。
那是一名高大的男人，其黑发飘逸，有着俊朗的五官，没什么表情，双眼无神，给人一种冰冷感，手中捏着一把油纸伞。
“今天下雨，没有露水。”男人轻启嘴唇，用温柔的语气说完，低下头看向鹿为霜，“你昨夜没睡吧。”
“嗯。”鹿为霜扁着嘴，像是做错事的小孩，抬眼看向师父。
“炼气四层了，这才几天，不愧是极品单灵根。”
“师父……”
自己的师父偶尔会出现，给自己丹药或者其他东西后，问句修行有没有不懂的就会离开。
宗门里的人都对师父的评价并不高。
“修行上有没有不懂的。”
鹿为霜双手接过丹药，直愣愣看着低下头，将油纸伞递给她的李善水。
雨水落在李善水身上，沾不上他的衣服和肌肤。
李善水转身要走，鹿为霜立马伸出手拉住了对方，“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懂。”
“什么事情？”
李善水转过头，十分在意。
“师父，你是个好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算了，你早点知道也好。”李善水转过身，语气认真道：“没有人会对你好，人们只是看中了你身上的利益。你的修行资质很好，宗门就会要你。如果你是实力强，别人对你好，那就是巴结你。”
这点李善水最清楚不过，人们都以为他疯了，都以为他的主要能力是精神力，只要疯了，其几乎就相当于废了。
鹿为霜不懂李善水的意思，但她从中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师父并不是真的对她好，她顿时泫然欲泣，觳觫自己被抛弃。
“师父，如果我没有价值，你会抛弃我吗？”鹿为霜语气颤抖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人总是要往上走的，待你突破到了炼气九层，我会带你去参加羽仙门的宗门考核，你之后会进入更广阔的地方学习。”
李善水说完化作了一滩水，消散在了原地，独自留下鹿为霜打着伞愣神。
她不懂李善水的意思，她的世界只有好坏。
家族里的人，除了哥哥都是坏人，羽仙门的师父和顾长老是好人，骂她师父的也是坏人。
她不懂得什么是利益。
只是懂的，只有变强，才不会被抛弃，才能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