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夜明川低头，发现自己赤着脚，身上的衣物不知何时变成了一袭单薄的白衣，衣摆处还沾着未干的露水。雾气缭绕间，前方隐约浮现出一座古老的木桥，桥身斑驳，似乎历经千年风霜。
一个女人依靠在桥上，衣袂无风自动，勾勒出胸前那惊心动魄地曲线顿，但她腰肢纤细得不可思议。那袭纱裙下摆开衩，若隐若现的腿线修长又雪白，全身上下透出刀锋般的凌厉。
即使看不见脸，但对于夜明川来说，他只需要看到这女人的背影都能将她一眼认出。
“师父？”夜明川喃喃道。
女人转过身来，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他竖起了一枚中指，即使抬起长腿，露出的足踝莹白如玉，一脚踹在了夜明川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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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冷重新回到身上，夜明川猛地惊醒，大声喊道，“打人不打脸啊师父！！”
寒风呼啸，四周的白色云朵像极了刚刚在梦里看见的雾气。夜明川长舒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后，挺直腰杆，看向周围。
显然此时他们还在巨大的木质仙鹤背上，但速度慢了许多。仙鹤开始破开云层，朝下面落去。众人的体表温度渐渐回升，衣服上结冰的碎屑也开始融化。她们不用再躲在木洞里，而是站起身来开始活动筋骨，在仙鹤背上来回踱步，观赏着风景。
除了部分乘客依旧保持着甜美睡眠状态，正在被青云宗驾驶员疯狂扇巴掌抢救外，一切都稳中向好。
“相公大人心态真好啊，这都能睡得着。”陌长留露出了赞叹的眼神。
“没事没事，就是刚刚被冷风哄睡着了，看见了一个熟人。”夜明川擦了擦脑袋上的冷汗，“我发誓下次再也不坐这玩意了。”
“淡定淡定，我以前穿越的时候比这玩意危险多的东西都坐过呢，”程夕笑着朝夜明川伸出手，“来看看吧，这种场景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到的。”
夜明川对着冰冷的手掌哈了几口热气，当他借着程夕的手站起身时，木质仙鹤恰好冲破最后一层云海，在他的瞳孔里倒映出一片五光十色。
万丈霞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了整座沸腾的祁连山。数不清的彩旗在山脊绵延，宛如苏醒的巨龙。各派建筑在夜色中闪烁着不同的光芒，交相辉映。
但最令人震惊的，还是在天空中漂浮的灯笼，无数密密麻麻的灯火在升起在半空之中。数以万计的朱砂灯笼由红线相连，织成一张覆盖整个会场的立体巨网。每盏灯笼里都跳动着鲜艳的符火。这些灯笼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朱红色的光芒连成一片海，随着山势起伏荡漾。
在祁连山山上和山脚，每条主要街道都架起了琉璃灯桥，灯影倒映在青石板上，仿佛整座山都在发光。街道上的人潮如同发光的蚁群，在纵横交错的光中流动。叫卖声、乐声、喝彩声混合成一片嗡嗡的声浪，即便在高空也能感受到那份躁动的热气。
夜明川深深吸了口气，这沸腾的人间烟火，比任何仙家气象都更让人心潮澎湃。
“那个是什么？”程夕好奇的指向了空中的灯笼。
“那是剑阁的仙阵，是她们最有名的王牌仙术。”陌长留大声回答，“看到那些灯笼了吗，灯笼里燃烧的火烛原料都是由妖兽内核制造而成的，以此来压榨出藏在这些内核中的灵力。将这些火烛在不同位置按照顺序摆放，再适当的做一些牵引，就可以不间断的施展出一些超大型仙术。”
“怪不得剑阁能有本事一直当东夷的看门人，原来是有这样的独家秘笈。”夜明川说。
“算不上是独家秘笈，朝廷内和一些特殊的江湖门派中也有类似的技术。但它们的仙阵应该是所有阵法中最大的一个，听说能绵延万里，昼夜不断。不知道有多少江湖人士想要打剑阁仙阵的主意，想要偷师一手，但至今为止也没有见有人成功过。”陌长留说。
“厉害啊，看不出来剑阁创始人还是个技术流。”程夕评价。
“果然，妖兽的内核很特殊。”夜明川琢磨。
在开始研究怎么回家的时候，夜明川就已经注意到了能源问题。
这个世界最万用的能源就是妖兽内核，大家基本都是用类似将其制作成火烛的方式，发热发光提供能量。但江湖上大部分地方都是单独使用，如此大规模的联通应用，夜明川还是第一次见。
“前面就是本次剑阁设下的禁飞区了。”站在最前方的青云宗驾驶员喊道，“我会尽可能的在靠近的地方降落，请大家下去后步行前往。”
果然，随着仙鹤的靠近，明显看见天空上多了不少御剑巡逻的白色身影。
数十名剑阁弟子御剑凌空，雪白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衣摆上银线绣制的剑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们以特定的轨迹盘旋，在夜空中来回巡视。
更远处，青云宗的运输仙鹤排成整齐的队列，在指定航线上往返。偶尔有仙鹤偏离航线，立刻就会有一名剑修御剑而至，手中剑诀一引，便将仙鹤导回正途。
靠近灯笼的时候，众人还能清晰的听见从灯笼上面传来的提醒。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飞行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各位前来参会的各位宗门俊杰们，大家好。为了武林大会期间的交通秩序，在本次大会期间，我们剑阁已经设下相关禁制，禁止空中飞行。请大家自觉遵守大会期间的交通规则，在距离大会十公里外开始步行进入。各位前来参会的各位宗门俊杰们，大家好........”
不少御剑而来的人听到这些广播就自觉的下降，切换成了走路的模式。也有些不信邪的人硬着头皮想要冲过去，但无一例外的全部都在进入到某个范围后呈现出一道优雅的曲线向下坠落，然后直冲冲的一头栽倒在地上。
仙鹤缓缓下降，停在了由无数灯笼组成的细线之前。
夜明川三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跳下了仙鹤，徒步朝着前方进发，融入到了这繁华的街道中。
“自从剑阁放声要举办武林大会后，全中原各个地方的有工程经验的宗门都想过来建东西，但这块地早就被剑阁从朝廷手中给租下来了。”陌长留边走边说，“现在这地方每一块地皮上赚到的钱都有剑阁的份。”
“果然，比起绞尽脑汁的取得信息差，自己制造信息差才是获取最大利益的方法。”夜明川感叹，“光是这一笔土地的租赁费，剑阁就赚了不少钱吧。”
陌长留抬头望向了远处的山巅，“转手租赁给其它门派的只有山脚位置，剩下山上的位置都还握在剑阁手中，听她们中有人说，那也是最后要决定下一届武林盟主的位置。”
一路上，无论是哪家店铺都是人满为患。穿各类不同衣服风格的江湖人士挤满了所有能坐的地方，稍微宽敞点的空地都站满了人。
武林大会还没开始的现在，人们能做的事情也不多，无非就是坐在一起吹牛，八卦，打架以及看别人打架。因此当下最热闹的场所也分为三类：酒香四溢的茶馆酒楼、刀光剑影的比武擂台，以及吆喝震天的赌坊。
夜明川被拥挤的人群挤得有点喘不过气，扯着嗓子大声问道，“陌长留，休息的地方在哪里。”
“休什么休啊，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好吗。”程夕立刻跳出来大声抗议道，她看向陌长留，“武林大会最热闹的地方在哪？”
陌长留想了想，“那应该是比武场吧。”
比武场，在本次武林大会开始前让各路豪杰们解决江湖恩怨的地方。
在举办大会前，剑阁预想到大会上肯定会聚集江湖中的各个门派，不少门派间都各有恩怨，有些甚至到了见面就要死磕的地步。要真的让这帮人随便瞎闹，那大会举办结束前就要血流成河了。
这种情况不仅朝廷不允许，更是在打举办方的脸。
为此，剑阁便特地划出了一块地方，派遣专人值守，为仇家双方签订生死状。让这些人有个宣泄自己情绪的地方。因此，比武场反倒成了大会前最热闹的去处。
附近的小商小贩多的数不胜数，专门为这些比武和围观群众们提供瓜子酒水。甚至连最前面的观赏位置都有黄牛在贩卖，俨然形成一条完整的观赛产业链。
看到群众们如此热情，剑阁也是推出了相应的贴心服务，编辑出了《比武场次指南》，将每个比武场的位置都编写成册。将每日对阵的门派、高手姓名悉数列明，供观众按喜好择场观战。册子一出，立刻被抢购一空，倒卖价格更是节节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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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专业了。”夜明川感叹，“果然无论世界的人类都摆脱不了喜欢看热闹的本性啊。”
程夕则是翻看着刚刚买到的决斗手册，挑选着比较有意思的场次，兴奋的搓手，“很好，果然塔塔开是武林大会必不可少啊一环啊。再多点火气，多点碰撞，我要看到血流成河！！！吼吼吼！”
“这算是什么血流成河，小孩子过家家而已。”陌长留对这番场景并不是很感兴趣，打着哈欠道，“真是的，想不通为什么正派人士打架还必须要到专门的地方来，在东夷那边，随便拉出来在大街上就解决了。”
夜明川虽然对于看女人打架没什么兴趣，但也想到了在这地方肯定能看到很多新的仙术，便提起精神，随意扫过。片刻后，他突然愣住了。
等等等，这个比武场上的两个人似乎有点印象。
夜明川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出错后，顿时满头问号。
卧槽，这两个小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