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哈，谁说我抓不到？现在，嗯，不就抓、抓到了？”

安文烨扯开一丝笑容，他觉得脑子有点晕乎乎的，身体像是泡在温暖的泉水里，平躺的姿势感觉更舒服了。

“这算什么？”

裴雨欣故意凑近，气息落在安文烨的耳边，青金石般澄澈的池水掀起几丝涟漪，她的侧脸轻轻挨着安文烨的肩膀，远远看去，像是将脸埋在对方怀里。

“起码得把人给牢牢抓住吧。”

“嗯，呵！”

安文烨不知道是听没听去，滑动的喉咙里，挤出细弱的哼鸣。

裴雨欣缓缓呼出一口气，一只手撑在安文烨躺着的软垫，抬头微眯着眼睛，小声道：“老师，你这样没防备，哪一天被欺负了，估计只会躲在一边哭吧。”

“嗯、嗯。”

醉意一点点侵蚀他的意识，扑动的长睫不管怎样努力，都如渺小的蝴蝶一般，是终究飞不过的辽阔的茫茫沧海。

睁开的眼睛一点点闭合，偶尔想靠意志撑开，但也坚持不了多久就被醉意给打败了。

“安老师。”

裴雨欣知道，安文烨现在的思绪不是很清醒，或许她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从对方嘴里撬出点什么。

“那天，在接上。”

裴雨欣抿唇，牙关缓缓松动：“那个有着琥珀色眼瞳的漂亮女人是谁？”

“嗯、嗯？”

依旧是喉咙里溢出的轻微哼鸣，裴雨欣按住安文烨的肩膀，轻轻晃了晃，再次问道：“老师，那个在街边强吻你的女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嗯，什么？”

“强吻你，拥有琥珀色眼瞳的女人。”

“她、她，额！！”

安文烨原本舒展的手忽然握紧，他似乎是无意识地抓住软垫，眉心隐隐跳动，抿住的唇里发出摇摇欲坠的声音：“她，烂人、恶、恶心！”

裴雨欣皱眉，安文烨有点答非所问。

“老师，你说什么？”

“她，不，不是好、好人，装、装的！！呜、呜！”

思绪朦胧的安文烨深吸一口气，嗓子里很快就呼出一声哽咽。

“为什么这么说？你跟她之前发生了什么？”

裴雨欣试探地继续问道，手轻轻按住安文烨有些发抖的肩膀。

“她，我、我没想到会、会，来！！呜、嗯！！”

“我不知道，完全不知道，嗯、呜呜、呜！”

脸转向一边，一滴断线的泪从琉璃色的眼里落出来。

“老师，别、别激动，现在没、没事的啊！”

裴雨欣见状，轻轻地拍他肩膀，没想到安文烨突然就哭了，自己可没想把他惹哭啊。

“不是我、不是我，是她恶心、她的错！”

“对，不是你的问题，不是哈！”

“呜、嗯！！”

裴雨欣抽出几张面巾纸，有些心疼地帮他擦去落下的泪。

“不说了，不说了哈，老师，不要哭。”

“嗯、呜嗯！！”

裴雨欣在心里悠悠叹气，看来，安文烨过得挺辛苦，那女的，估计跟他，青金石的眼瞳里闪过一抹阴翳。

“老师，别哭，都过去了哈。”

“嗯、嗯，她伪、伪善，你别、别学，不要变成那样。”

“呵，老师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善变？”

裴雨欣自嘲地笑了笑：“你对我，真是有点了解啊。”

“你、你嗯，你其实，”

琉璃色的眼瞳盛着一湾潋滟秋水，他张合的红唇打扯出一个上翘的弧度“挺、挺好看的。”

“哈？”

这哪跟哪儿啊?刚才还在哭，现在就在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看来是真的醉了。

“所以呢，老师你想说什么？”

裴雨欣饶有兴趣地一只手撑在安文烨旁边，眉毛微挑：“我身上的优点，你现在才发现？还在因为第一次我写调戏你的文章，生气？”

“你、你这丫头，机、机灵又调皮，还有点叛、叛逆。”

“老师，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啊？”

“你都19，快20了，要读、读大学，青春期都要过了，还、还跟你、你妈较劲。”

裴雨欣原本带着调笑的表情变得有几分失落，她叹口气说道：“你不是我，你不会明白的，我跟她生活在一起这些年，我比你更了解她。”

“你、你要努力读、读书，才能不、不靠她。”

安文烨嘴里鼓嘟囔着，裴雨欣垂眸盯着他，又听他说道：“你能有个好前、前途，我也高兴，毕竟你、你是我教的，你过得、过得不好，我也、也难受。”

“老师，你是在关心我喽？”

“嗯，当、当然。”

“真是个体贴的好老师啊。”

裴雨欣撇嘴，想到自己心里萌芽出的计划，有凑近他说道：“要是有一天，我能有处置别人的权利，我想我会来找你的，那时的你，老师，”

眉宇间带着一抹哀愁，裴雨欣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可能只有仰望我的份了。”

“你、你混得好，我就满、满意了，你怎么做都、都是你、你自己的选择。”安文烨只是觉得，自己要是能教出一个厉害的学生，以后或许还能找她帮忙。

“哪怕是要你听我的？不怕我让你做别的？”

“你、你，呵！”

抬起纤细的手腕，微凉的指腹摸到她的脸，裴雨欣微微一怔，任由安文烨纤细的手指抚上来,抿唇并不说话。

“我了解你，你会对我好、好一点，对不对？呵。”

没有多少力气的手垂下，安文烨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就要睡过去。

“老师，你那么相信我么？”

“我信自己，你其实是个好、好孩子。”

孩子？我早都成年了，别用那种眼光看我，迟早有一天，我会超过你，而且，

安文烨即使不明说，裴雨欣也能猜到他会经历什么。

“老师，以后选我吧，我可以的，对你好。”

“小、小屁孩，哈！”

靠在安文烨的肩膀，裴雨欣一只手落在他雪腻柔嫩的肌肤，四指分开摸上他的脸。

“老师，我以为你跟我妈是那种关系，我错怪你了，你真的很好，对我也是真的关心，我、我们可以！！”

压着声音在安文烨耳边倾诉，裴雨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压根儿没听到开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