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神山山门外，一处隐蔽的密林深处，苏远秋高呼一声。
他挥舞双臂感受重新充盈的灵气，满意地追加两记重拳，震得四周草木颤抖，树叶簌簌飘落。
“之前没体验过，这被压低修为的感觉还真不好受，幸好是上官筱筱那单纯的丫头拿着，要是换成谢老头，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跑掉。”
说着，他收回双手，自怀中掏出那把折扇，抵住自己的下巴。
在思索片刻后，苏远秋还是决定伪装一下自己，以免产生后顾之忧。
“千面幻形，气转灵移，幻骨纳骨，敛……敛什么来着，这易容术太久不用竟然给忘了吗？果然，还是应该研究研究做成一次性符纸的好。”
“是敛神归虚。”
一道温润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倒是提醒了他。
“啊对，敛神归墟，易。”
苏远秋随口应了一句，墨色灵气在他面庞流转。
短短几息，原来俊郎的面盘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比他矮上半个脑袋，长着张浓眉大眼，肤色黑黝，嘴边围着一圈胡子的男子。
如果再戴上一个头巾，简直和他前世某某斗地主里的农民角色一模一样。
“道友，谢了，我们有缘再见。”
苏远秋回头抱拳致谢，装作淡定模样，又是转身准备离去。
不远处，苏淮月一一袭红衣立于簌簌飘落的枯叶中，碎金般的夕阳透过枝桠斑驳地洒在她肩头。
她静静的注视着他，皱起眉头。
“远秋，都已经被为师抓到了，还在想着逃跑吗？”
苏远秋没回话，他手中拿着惯用的逃跑用的符纸，迟迟没有动手。
“哈哈，什么远秋，远方的秋天嘛？道友在说什么呢？我还真是没有听懂。”
他还想在挣扎一下，但却始终没有使用符咒，苏远秋脑子里想的，和现实做的，完全是两个状态。
“如此嘛，那你有见到一个比你矮上半个脑袋，但是长相更加粗糙的人经过这里吗？”
见苏远秋还在嘴硬，苏淮月一时间起了玩心。
她看着正在做小动作的自家徒弟，好奇心大作。
她倒要看看苏远秋这混小子，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自然的，她说的话也有意无意戳了对方一刀。
苏远秋嘴角抽搐，指了指右侧方向。
“哈哈，倒是有见到一位长相俊朗，比我高上半个脑袋的人从这……”
“哎呀，师父，我错了，你别逗我了，我不跑还不行嘛？”
苏远秋实在是装不下去了，明明还没伪装好的时候就被苏淮月撞见，他这时候再做种挣扎，就有点莫名招笑了。
苏远秋扭头跑到红衣女子身旁，说着就要搂住对方的腰，打算用惯用的伎俩萌混过关。
“你还是先换回原来的脸吧……”
苏淮月抵住苏远秋的脸，没让他凑上来，扭头忍着没笑出声。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张脸，总带给一种她莫名的喜感。
“师父~”
苏远秋闻言，大概是知道了还有回旋的余地，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脸变回去就是搂了上去。
他两只腿跪坐在地上，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使劲在苏淮月身上蹭，一副可怜楚楚模样。
“好了，你再如此，我便真的要好好惩罚你了。”
苏淮月轻声说道，一纸折扇打在他脑袋上。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
苏远秋捂着疼痛的地方站起身子，呲着个大牙笑了起来。
“师父，您的意思是，不会因为这次招生的事情惩罚我？”
“怎么可能，想的倒是挺美，做徒弟的干坏事，师父哪有不规训的道理，这次虽然没闯出什么大祸来，但这不能成为你逃避惩罚的理由。”
说着，苏淮月唤出几本小册子，置于空中，浏览一圈，开始挑选起来。
这是什么？
苏远秋有些疑惑，在他印象中，苏淮月对洛神山的山门守则可是背的滚瓜烂熟，倒也不至于翻出来查看。
他凑到一旁，用余光瞥了眼三本册子，差点没摔倒。
这三本书封面上的字体很是娟秀灵动，隐隐透着不可忤逆的威严。
但这些字连在一起，竟是让苏远秋犯起迷糊来。
《苏远秋犯错日记》《关于养孩子的心得体会》《关于教育徒弟，奖励和惩罚哪种更有效果？》
苏淮月收回前两本，取出第三本，很是熟练的翻到空白的一页，在上面写下几句话，然后念了出来。
“远秋，师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所以，我们就按照这书上的圣贤道理来做，怎么样？”
“圣贤道理？这不是您刚写上去的吗？”
苏远秋下意识出声反驳，后知后觉捂上嘴巴，没敢继续说话。
按照这个世界来看，以苏淮月的身份，被称作一方圣贤并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她这一番操作，确实让苏远秋没忍住。
苏淮月沉默了一下，收掉书册，表情依旧平静，眸眼中泛着波澜。
“远秋，为师这次确实有些生气，不仅仅是因为你又一次做出格的事情，更因为你擅自溜走，想要躲避惩罚。”
“更因为你眼里没我这师父。”
“师父……”
苏远秋小声唤了一句，他收起嬉皮笑脸的态度，低垂脑袋，不知所措。
他知道，一向包容自己的苏淮月，这次确实是生气了。
“远秋，你之前虽然也调皮，但至少会提前告诉师父自己的想法，但现在，你为何都不愿意跟我说了？”
苏淮月抬起双手，轻轻托起苏远秋的脸，二人双目对视。
“是讨厌师父了吗？”
这句话就像一根刺狠狠扎在苏远秋的心里。
明明苏淮月的表情依旧是那般平静，但在他眼中，却变成了噙着眼泪的模样。
这是他这些年从未有过的感受，以至于苏远秋此刻完全不敢再说什么俏皮话。
苏远秋喉结艰难地滚动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将近百年师徒相处的点滴在胸腔翻涌，一股愧疚的情绪在驱使着他。
“师父，其实……”
【警告！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有主动泄露系统的倾向，已启动紧急防制模式，如有泄露，将直接抹杀宿主与被告知之人。】
苏远秋一惊，他看向面前苏淮月，背后瞬间大汗淋漓，他刚刚差点就害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远秋，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看起来很奇怪？”
“没，没事，师父……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