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川在LINE上发出好友申请后，抬眼望向面前的少女，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机边缘。清水颂看着屏幕上弹出的申请提示，嘴角微扬，纤细的手指轻轻一点接受了申请。
“既然预料到了，为什么不提前做好准备呢？”她歪着头问道。
“因为我...比较容易成为被掠夺的对象。”枫川发来一个乖巧的猫咪表情包。
清水颂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发了个问号过去，“掠夺？难道你就不能奋起反抗吗？”
“其实我也这么想过，”枫川的回复很快跳出来，“但后来觉得...似乎没这个必要。”
[明明是你删了我好友，为什么还要我来发申请？]这条消息紧跟着弹出。
“哦？”清水颂挑了挑眉，本来想结束这个话题，但看枫川似乎还有话要说，便善解人意地递了个台阶，“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同时快速回复道：
[作为女孩子，主动什么的...绝对不可能！]附带一个傲娇的兔子表情。
“因为歹徒实在太凶恶了。”枫川的回复带着夸张的悲壮感，
“我本想拼死一搏，就算豁出性命也要守护清水同学的午餐。但转念一想，要是我真牺牲了，就再也见不到清水同学了...这么想着就不免退缩了。”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删好友啊？]他又不死心地追问。
“枫川君真是越来越会花言巧语了。”清水颂轻笑出声，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跳动，“不过说到底，结果还是一样呢。不管枫川君怎么解释，我们饿肚子的事实可不会改变~”
[嘿嘿]清水颂发过去一个装傻的柴犬表情。
“才不会呢！我怎么可能让清水同学挨饿？”他急忙辩解道，也发了一个傻笑表情。
[嘿嘿]
“哦？是吗，那快让我见识见识吧。”，清水颂发出最后一个问号表情，将手机锁屏后抬起头来，目光直视着面前的枫川。
枫川倚在栏杆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金属扶手，“昨天和藤冈交流时，我发现他的状态明显好转了。我在想...会不会是有什么东西压制住了‘灵逝’？”
他忽然转过身，学着清水颂惯常的姿势靠在栏杆上，“我们之前一直把注意力放在空间环境的影响上，却忽略了一个更重要的载体——人本身。”
“就像最开始清水同学问我关于柏木这所学校的一些相关消息的时候，说起过。”
“‘柏木不仅仅是靠他极其高的偏差值和升学率，还有着他的良好的同学之间的氛围。’你指的是这个吗？”清水颂顺着枫川的话说道。
“对，”，枫川肯定道，“之前有提到过，那些曾经内向怯懦的学生，不敢与人交流的人在同学和老师的一步步帮助下，走出了阴影，那是否说明人类群体本身就能产生影响？”
这是枫川昨晚观察藤冈时萌生的想法。在陪近藤和藤冈游玩的过程中，他注意到藤冈的异常状态似乎在人群中有微妙的变化。
“嗯哼？”
清水颂单手支着下巴，这个动作让枫川知道她来了兴趣。
枫川的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某个思路。她想起那位“巫女”说过的话——“灵逝”本就扎根于人类情感。每个普通人都有情感共鸣的能力，这不就是最基础的条件吗？
理论上，只要人群足够庞大，或者情感足够强烈...也是能够影响到别人的。
就像看到别人哭泣会鼻酸，听到笑声会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灵逝”的运作机制，恐怕也是基于这种情感传染的原理吧？
微风拂过天台，吹乱了两人的发丝。
清水颂微微眯起眼，说到底这也不过是一个浅薄的猜想，但确实让她理解了枫川的言外之意。
说到底，他们可以通过人为干预来帮助藤冈——不，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引导藤冈保留那些正向的改变，剔除不良的影响。
但就在这时，一阵莫名的违和感突然涌上心头。
这个理论看似严丝合缝，却总让人觉得少了什么关键拼图。
如果单纯用情感影响就能解释一切，那“灵逝”这个概念岂不是可以被完全否定？可他们亲身经历的一切都在证明，这种超自然现象确实存在。
“这么说来...”清水颂微微倾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枫川，“枫川君的作用就更关键了。毕竟作为藤冈为数不多的挚友，你的影响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毕竟枫川对这件事明显更加的了解和上心，作为与藤冈羁绊最深的人，枫川必定看到了许多她无法察觉的细节——那些藏在日常互动中的微妙变化，那些只有挚友才能读懂的情绪波动。
“我？”，枫川想了想，说道，“其实没什么具体计划。不过接下来，我打算多陪在藤冈身边观察。和他说说话什么的...至少这样能给我一种‘掌控全局’的错觉。”
“掌控？”听到这个词，清水颂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词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戳中了清水颂的笑点，让她笑个不停。
“为什么要笑欸？”，枫川也被传染似的笑起来，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笑点在哪，就像所说的那样，看到别人笑自己也会笑出来，“我也没有讲什么笑话啊？”
“这话说的不错，枫川君你的笑话一般都不是很好笑，但是偶尔认真起来，反而会说出一些特别滑稽的话？”，清水颂抹着眼角的泪花。
“所以‘掌控’全局有什么好笑的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枫川君挺上道的嘛，”，清水颂突然换上长辈般的表情，踮起脚拍了拍枫川的肩膀，“真是越来越有我的风范了。”
枫川突然陷入沉思：为什么在清水同学面前，自己的形象总是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这样说可能有些自恋，但是我还是要说，这或许正是关系亲密的证明？随着熟悉程度加深，那些社交礼仪的束缚自然就淡去了。
这么想着，他莫名有些得意起来。
笑声渐渐平息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刚才讨论正事的严肃状态。
清水颂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睁大眼睛：
“等一下，说了这么久，你答应要给我看的东西呢？”，清水颂问道。
“已经拿出来了啊。”枫川说道。
“什么？拿出来了....”，清水颂一愣，旋即明白了枫川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刚才那番话就是所谓的“精神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