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挨了什么重击,导致肋骨断了三根,但都足以治好。防止后续可能存在的第二次追兵,恩特还是决定先转移一下兰里。毕竟可以会有什么热血青年过来给团长报仇。
检查完伤口便背着兰里用飞行术式离开了这里,当然,卡莉亚也终于体会到了飞行赶路的感觉,之前的恩特一直不让卡莉亚用魔导术式。
山洞内光线昏暗,只有一小堆篝火在角落里跳动,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一些动物粪便的气息。
恩特将兰里小心地放在铺好的草堆上,卡莉亚则跪坐在一旁,用沾湿的布巾擦拭他脸上干涸的血迹,她的动作很轻。
“忍着点。”恩特解开临时包扎的布条,露出了兰里腹部和左手臂上数道狰狞的伤口。他从包裹中取出一个小铁盒,里面盛着深绿色的膏状物,“这个会有点疼。”
兰里咧嘴一笑,汗水却顺着脸颊滑落,“比起他们此时正遭受的苦难,这点—嘶!!”他的调侃戛然而止,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干草。恩特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绿色的膏体在接触皮肤的瞬间变成了灰白色。
卡莉亚好奇的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个在她眼中算是异世界奇妙的小药膏了,“很疼么?”看着恩特给兰里涂药时他龇牙咧嘴的样子,卡莉亚问了局。
“嗯...小妹妹,这个药膏是弗尔德曼草制作的药膏,能促进伤口愈合,但是——嘶...就是药劲有点大...”随后兰里又看向了恩特,眼神中有些许复杂,“数年前,你也是这么给我上药的啊...要是能回到以前...”
恩特按住他的肩膀,重新替兰里的伤口缠上了绷带,“行了,别调侃了。该说说正事了,你现在具体凑了几个人了。”
兰里微微撑起身子,依靠着石壁坐了起来,“十四个。”随后又叹着气摇头,“其中能够形成战斗力的寥寥无几...其他的都是未满十一岁的小孩...”
恩特皱眉:“具体说说那些人。”
“一位是从南方贵族手中逃出来的已鉴定完成的渔夫的儿子,格曼尔,二星,他三年前他被发现拥有魔导力,被贵族抓去充作私军了,在他成年时得知了自己的父亲早就被那位贵族杀了,便逃了出来。不过他之前只学会了基础术式。”
“一个是矿工的儿子,付斯,他佩戴了他父亲开采到的玛格丽娅赤石,活到了成年,两年前他的父亲死在了隧道塌方,后面参加北方起义时找到我的,失败后跟随我一起逃到了南方,现在在格里斯公国境内,我弄的秘密基地里。他并没有学习任何魔导知识,现在我在让格曼尔教他一些魔导知识。”
“还有两位是兄弟二人,斯麦和斯克他们遗传的母亲的魔导力,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三星魔导术士,他们的...”这时兰里看向了卡莉亚,或许是因为有个“小孩”在场,兰里并没有说出发现他们的经历...“他们有劣化的魔导宝珠,能进行一个术式,哥哥斯麦也会一点基础术式,弟弟斯克是一片空白。”
话语落尽,山洞内重归了平静,洞顶的水滴落在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四个吗...”恩特自言自语道。
“当然,如果加上你和这位卡莉亚小姐,就是六个了...”兰里回复了恩特的自言自语。
“第三帝国的魔导士兵规模呢。”
“一个满编三星魔导旗团,一共一百人,其中只有旗团长是四星,还有一个帝王的近卫魔导大队,一共三十人,其中有四位四星魔导术士...”
“也就是说,六个人要打一个旗团加一个大队规模的魔导术士么。”听着兰里的解释,卡莉亚忍不住说道。她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篝火的光影在她稚嫩却严肃的脸上跳动。恩特沉默地拨弄着火堆,火星噼啪炸开。
“理论上是的。”兰里苦笑着咳嗽两声,“不过我听说第四帝国拥有足足三个旗团与两个特殊的魔导大队,要是...”
恩特起身止住了兰里的诉说,“你先休息吧,帝国那边我会想办法联系的,既然决定要帮你了,我不会坐视不管的。”他看着卡莉亚,“卡莉亚,我们出去吧,我来教你术式的组合运用吧。”
一听到恩特要教新的东西,卡莉亚立即两眼放光了,立马跟着恩特走出了洞穴。
........
夜深了,篝火渐渐微弱,只剩下几缕倔强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曳。卡莉亚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呼吸均匀而绵长。恩特坐在洞口,月光勾勒出他沉默的轮廓。
他的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兰里拖着受伤的身躯挪到他身旁坐下,绷带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病号就该好好休息。”恩特轻声说,目光始终凝视着远方起伏的山脉轮廓
“你知道我会来找你谈话的不是么?”坐在他身边的兰里取出一个水囊,深深的喝了一口,喉结在月光下滚动。他抬手抹去嘴角的水渍,
“那个女孩,”兰里的声音很轻,“她是谁?她可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啊...连她使用泰戈的方式...都不像是初学者...”
回应他的只有恩特沉默。不过就在兰里叹气准备放弃这个问题时,恩特还是开口了。
“她是卡因伯爵的小女儿,卡缪,现在是卡莉亚。”
“那个边境卡因伯爵的女儿吗?她不是死在了...”
“爆炸术式。”恩特打断了兰里,“当时我也以为卡莉亚死在了那发爆炸术式中,后面我再去检查是,她确实是活下来了...后面我便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她。”恩特回头看了眼卡莉亚熟睡的面庞,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顿了一会,他像是在犹豫什么,但还是再次开口,“她是高等精灵。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这句话像块冰坠入死水。连风声都凝固了,只剩下洞外树叶不安的沙沙声,仿佛在窃窃私语这个惊人的秘密。
兰里的手猛地一颤,水囊从指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发抖,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被震惊堵住了喉咙。
“高等…精灵?”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可卡因伯爵是人类,他的家族世代应该都是—”
“或许是因为血脉的觉醒吧,只要拥有精灵的血脉,就有很小的概率成为高等精灵,这个你应该也知道的。”恩特却显得十分冷静,“她的母亲,那位早逝的伯爵夫人,惠理,是半精灵。”(有点忘记了前面改没改伯爵夫人的名字,所以现在直接用原作的名字了)
兰里下意识地看向熟睡的卡莉亚,月光映照下,少女的肌肤近乎透明,隐约泛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莹润光泽,一头的金发如同瀑布般散开,显得格外美丽。
“可是高等精灵不应该都是白发吗?”兰里收回了目光,缓缓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不知为何,他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刚刚居然有了一丝丝的反应。
“她只有在使用精灵魔法时才会显现出来。”
“所以她的泰戈操控…”兰里喃喃道,“那不是后天学习的技巧,而是本能?”
恩特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恩特确实也认为卡莉亚对于使用泰戈过于熟练是因为高等精灵的缘故,况且他只教了卡莉亚一次。
兰里在一瞬间也知道了自己似乎问了不该问的东西...高等精灵的恐怖早就传遍了整个大陆,这也多亏了阿姆斯特朗那愚蠢的十二世,不过更多的是从勇者传说中得知的,毕竟能够召唤出能与巨龙相抗衡的人物,怎么说也不会是简单的。而大部分的高等精灵又只会深居在密林,和这个世界很少有联系。
兰里突然按住了恩特的手腕,“老友,你收留她是为了—”
“不,这是我欠她的。”恩特甩开他的手,重新站起身来,“如果你只有这个无聊的话题的话,还是回去睡觉吧。正如我之前所说,她希望有个美好的旅行,而我现在也只希望她能够有个美好旅行体验了,至于后面,她若是...”恩特突然没有再说下去了,他也不清楚卡莉亚到底想要什么,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穿这个“单纯”的小女孩的想法,因为她总会做出自己意料之外的事情,而五年后...
“你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兰里盯着恩特被月光切割成两半的侧脸,“要是被其他人发现她是高等精灵,教会,贵族...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争抢的。她的存在对于我们来说过于庞大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她当个笼中鸟吗。”恩特的目光沉了下来。
山洞外的风突然变得急促,卷起枯叶拍打在岩壁上,发出细碎的脆响。“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兰里压低声音时牵动了肋骨的伤,一阵抽气声混在话语里,“但至少要让她明白自己的处境—”
草堆传来轻微的翻动声。两个男人同时转头,看见卡莉亚正站在篝火的余烬旁,满头的白发间露出一双清醒得异常的赤红眼睛。跃动的火星在她瞳孔里明明灭灭。
“哼哼哼~你们在偷偷摸摸说什么呢~我可是全都~听见了哦~”她说这话时带着孩童特有的直率,但却不像是一个孩童,而像是一位调皮的成年女性?或者说,这根本不是恩特所认识的卡莉亚。
兰里的脸色变得比月光还苍白,他张口想说什么,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卡莉亚已经光着脚踩过冰凉的石面走来。她蹲下身拾起滚落的水囊,灵巧地转了个圈,水囊“咚”的一声再次落进兰里怀里了。“所以你们需要高等精灵做什么呢?召唤勇者?征服世界?还是...”她的指尖突然亮起一簇冰蓝色的火苗,“像这样?”
火焰在三人之间投下妖异的影子。兰里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看见火光中卡莉亚的耳尖正在变尖,发梢泛起霜雪般的银白,传说中高等精灵完全觉醒时的模样。洞内温度骤降,篝火残余的木炭发出龟裂的悲鸣。
此时的恩特早已拔出腰间的配剑,吟出了魔导术式,一瞬间,他手中的那把秘银钢剑开始在空气中嗡嗡作响。这是恩特的本能的驱使,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可以在一瞬间了结在场所有人的性命...这是面对死亡时身体的本能反应...
“你是谁!”恩特一声大吼,也吼醒了还在懵逼的兰里。觉察到不妙,兰里也迅速拔出了配剑。
“啧啧啧...”‘卡莉亚’嘟囔着嘴砸吧了下,随后小手轻轻一挥,一阵恐怖的威压瞬间布满二人的全身,这并不是魔导威压,而是纯粹的威压。巨大的压力让二人猛的趴在了地上,两人的配剑也被甩在了地上,巨大的压力让他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兰里的肋骨刚刚愈合一点点,但现在它们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有看不见的巨手正一点点碾碎他的胸腔。他试图呼吸,但空气像铅块一样沉重。
“真是不礼貌呢~不要拿着剑对着一个小女生哦。”她在兰里头上轻轻点了一下,随后兰里突然感觉到全身的伤势像是好了,瞬间轻松了起来,“大哥哥,希望你不要说出这个秘密哦~否则~哼哼~”她哼着走调的歌谣站起身,“刚刚那个就当作封口费了哦~”
随后她又恩特面前蹲了下来,歪着头看着他,像是在观察实验昆虫的孩童般,“嗯~嗯~看来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啊。哼哼~”
顶着巨大的压力,恩特还是从牙齿缝挤出来了一句话,“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