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去洗了个澡，此时身上满是水汽淋漓的皂香。
她那本就纤细窈窕的身段配上她慵懒撩人的姿态和体内不自觉发出的阵阵魔气，让洛河感觉她就像是那朵黑莲拟人了一般。
“呼...”
苏欢欢毫无顾忌地叠着腿坐在洛河面前，扭了扭身子。
她盯着自己的指尖...咻，一枚华美的紫黑色花印落了下来。
除了洛河和她自己以外，没有人知道这枚魔种对她有多重要。
她苏欢欢本就是资质庸碌之辈，否则何须要投靠魔道魔术踏入这白骨皑皑的修仙之途。
残月宗真传弟子，这个和洛红玉，顾璟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的称号，是她花费了不知道多少心血争取来的东西。
在这期间，她想尽办法用外力增强自己的实力，发展培养自己的关系亲信...
到如今，才勉强能和这些起跑点就遥遥领先的天骄们能登上同一个舞台。
苏欢欢不服输，也输不起。
虽然她目前的纸面修为不输他人，不过她自己清楚，越往后，她就越困难，这是她一直以来都难以解决的硬伤。
但现在...她有了这枚魔种。
帮她解决了很多很多，她一直以来焦虑无比，难以入眠的问题。
她今后的修炼，直到达到当年老魔主的水平之前，都将畅通无阻。
意义重大到让她一时有些不现实的感觉。
收回手中的花印，苏欢欢撑着小臂，头一次眼神这么纯粹地看着静静地坐着的洛河。
“蠢狐狸。”
“？”
“你应该知道的吧，这东西对我有多有用，你就打算拿来还我一个人情？”
“说不定你提些更过分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因为它对我真的很重要。”
“...”
洛河递了张纸过来。
“于你有益就好，留在我这，白白浪费。”
“...是吗。”
苏欢欢将那张纸折叠收好，再度看向他。
“你知道吗，蠢狐狸，我之前以为我们是很像的，但现在，我又觉得我们没那么像。”
他们都有一颗自黑暗中挣扎出来的心，苏欢欢的心很冷。
但洛河的似乎并不这样，苏欢欢觉得这蛮蠢的，要是换自己给了洛河这么大的恩惠，肯定赶趟着要把他哄来给自己当下手。
苏欢欢讨厌蠢人。
她的嘴角勾了勾，歪着头，欣赏着洛河清朗的眼眸。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这枚魔种，还我一个人情，日后可别说我忘恩负义。”
洛河点了点头。
“不后悔？”
不后悔。
也没什么可以悔的。
“好。”
苏欢欢从摇椅上站起身来，飘在空中，虚躺在洛河身边，言笑晏晏。
“黑铜门的人情，尽管你没接受，但我用帮你挣脱杀奢术的那个法子还了，你认不认？”
认。
“那，残月心法一个人情，此次帮你藏身一个人情，你还了一个，到现在，你还欠我一个人情，你认不认？”
洛河的眼睛颇为有趣地笑了笑。
认。
“如此一来，你就还欠本姑娘一个人情，唉呀，欠了本姑娘人情还能活那么久的，你还真是头一遭。”
苏欢欢笑得甚是开心，但眉眼还是冰冰的，看不出她的开心是真是假。
“既然还有人情没还，你可就不能随便死了，知道没？不然，我可就在你这儿吃了亏了。”
“让我吃亏的人，没一个好过的。”
好。
“...死哑巴。”
被洛河直直地看着，不知为何，苏欢欢忽然扭过头，暗骂了一声。
“好了，说正事，那个惑心的来历很神秘，哪怕是和我残月宗有关，我也是动用了很多关系才查到一点消息。”
“唯一能确定的一点就是，这个惑心估计当年欠了我们宗一个不得了的天道誓言，所以现在才牵扯进洛红玉那一档子烂事...”
“也就是说，只要天道判定她已经履行了誓言，不管洛红玉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再插手。”
“剩下的内容，我也查不到更多了，你自己掂量着点。”
苏欢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边喝一边说着。
她本人倒不介意洛红玉落得个身死道销的下场，只是她一死，这死哑巴也活不了。
唉，真麻烦。
洛河静静思索一番，随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要走了？”
嗯。
“...记着，欠我个人情呢。”
嗯。
只是...
要有缘才能还上就是了。
苏欢欢说，让她亏了的人没一个好过。
看来这句话是真的。
洛河的身影消失在了茶楼里，苏欢欢看着手中还有半盏的清茶，顿觉索然无味。
真奇怪...
明明她现在得了天大的好处，但却不知为何，似乎没什么很开心的感觉。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隐约约的不安感。
...
“说法？”
第二日，在天宸剑宗的小院里。
上玄宫的修士堵在了门口，顾璟持剑站在门前，冷眼看着这群人。
洛红玉从后方走出，看着他们，皱了皱眉。
“要什么说法。”
“什么说法？先是我家少主肖扬不明就里地惨死在台上，然后当晚鬼剑公子沈淮也死于你的剑气之下！”
“纵你为天宸少主，又能这般肆意妄为，不拿其他人的命当命不成！”
这群修士中领头的一人气愤填膺，他身后的一群人也跟着起哄着。
“是非曲直，我懒得同你们说，等蓝玉阁主的解释便是。让开，我有事。”
“星月阁分明和你们就是一伙的！”
“我再说一次...让开。”
洛红玉一向没什么耐心，现在不知道洛河具体情况的她，更加没耐心。
死了个肖扬是死，死了个沈淮是死，那再死几个，又有什么区别...
“...”
不对，方才自己的想法...
洛红玉手中的鹿岚剑光华一闪，让她有些恍惚。
自己怎么...这么有杀意？
“少主，不对...”
忽然，顾璟眼神一凛，完全警觉起来。
她迅速搜寻，发现在这群人的队伍末端，一个人捂着胸口缓缓蹲下，他身上的灵气生机似乎在被什么东西飞速抽走。
而且伴随着一阵不同寻常的束缚感传来...
“！”
顾璟当机立断，立马抽身而出，一剑将那人躯体洞穿，但从伤口流出的却不是血液，而是丝丝冰冷无比的寒气。
这是牺牲奉献了血肉...在结阵！
“少主！”
见顾璟反应过来，那群原先还激昂无比的人群立马变得冷漠无比。
他们的气息开始枯萎，从他们体内涌出的寒气纠结在一起，缓缓形成了一个阵眼。
而那些人，只余下了一张空皮。
洛红玉立马杀掉了几个还未来得及转变为皮囊的人，但已经为时已晚。
大阵，已经结好了。
嘻嘻嘻...
一阵仿佛自幽冥中传来的嬉笑声响起，那些人的空皮中，缓缓走出了一只又一只宫服女鬼。
她们冰冷的眼神，看着顾璟和洛红玉，任凭她们的剑斩在身上，不为所动。
她们按照某种规律站在了一起，随后口中念起了一段阴寒晦涩无比的文字...
若是洛河在这里的话，他能够听懂其中一个词：
罗刹幽冥。
未能渡化之恶鬼的牢狱，众鬼无尽厮杀的虚无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