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走的,我就在这里。"他低声回应,声音沉稳而坚定。他的拇指也在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科什见到,识趣地退后几步,走向木梯边:"长官,我去准备一盆热水。"
恩特点头,目光却未从卡莉亚脸上移开。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但眉心仍紧锁着,仿佛在梦中挣扎。忽然,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恩特的皮肤。
"...父亲...贾克..."她的唇间溢出破碎的词汇,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恩特一怔。
卡莉亚的记忆正在复苏—而这意味着,她很可能正在承受着那些被封印的、痛苦的过去。而她的“父亲”贾克,很早之前就已经死在了边境城镇的处刑台上。
"卡莉亚。"他轻轻抚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金发,"你现在很安全,好好休息下吧。"
她的眉头却皱得更紧,呼吸急促起来:"...不...莉莉!不要....不要去!"
卡莉亚的手指突然攥紧了恩特的手腕,眼睛猛地睁开,从床板上坐了起来,惊恐的大口呼吸着。
“卡莉亚,你醒了。”恩特见卡莉亚惊醒,关心的询问道。
她的瞳孔在火光中剧烈收缩,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她一扭头就看见了火光照耀下的人影。
“我...我还活着吗?这...这里不是地狱吗。”她的声音略显嘶哑,带着尚未散去的恐惧,手指仍死死扣着恩特的手腕,指节泛白。
恩特没有挣脱,而是任由她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背上,稳住她颤抖的身体:“不,卡莉亚,这里不是地狱。你还活着,现在在一处地下室里,很安全。”
“真...真的吗。”环顾四周,略显昏暗的环境,让卡莉亚一时难以相信这并不是梦。
恩特见状,将卡莉亚抓住自己手腕的手放在胸口心脏前。“卡莉亚,这是真的,并不是梦。”
感受着手背传来的心跳。她的睫毛颤动,眼睛终于缓缓聚焦,看向恩特的脸。短暂的茫然过后,她似乎终于认出了他,紧绷的身体这才稍稍松懈,呼吸也逐渐趋于平稳。两人就这么猛然之间对视着。昏暗的火光之下,卡莉亚那湛蓝的眼睛旁多出的几丝泪花更让她显得楚楚动人。
卡莉亚的指尖在恩特胸膛前蜷缩了一下,军装布料下传来清晰而有力的心跳。
“你的心跳...好快。”她缓缓开口道,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掌正压在对方心口,小脸一红,慌忙的松开恩特的手腕,缩了回来。轻轻低下头不敢让恩特看见。
恩特也轻微咳嗽了下,站起身来。
这时科什刚好一个手端着一个铜盆从楼梯上爬来下来。
他那铁质底板军靴的脚步在石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铜盆里的热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蒸腾的热气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氤氲开来。
“长官,水来了。”科什将铜盆放在一旁的木桌上,目光在卡莉亚和恩特之间短暂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去整理木箱的物资了,假装没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恩特没有说话,走到桌前,伸手试了试水温,随后从腰包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布巾,浸入热水中拧干。
卡莉亚仍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大腿上的肉,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尴尬中缓过神来。她的脸颊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红晕,睫毛低垂,遮掩着那双湛蓝眼眸中的慌乱。此刻,卡莉亚的内心也是极其混乱的。
恩特拿着温热的布巾走到她身旁,轻声道:“卡莉亚,擦擦脸吧,会舒服些。”
她这才抬起头,犹豫了一下,伸手想要接过布巾:“我……我自己来就好。”
然而,她的指尖刚刚碰到布巾,手腕却突然一颤,像是脱力一般,差点没拿稳。恩特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的手腕,皱眉道:“你的手还在抖。”
卡莉亚微微抿了下唇,没再坚持,任由恩特轻轻替她擦拭额角的冷汗。温热的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以及他微微低头时,呼吸拂过她发丝的轻柔。
“你刚才...梦到了什么?”恩特低声问道,手上的动作未停。
卡莉亚的身体微微一僵,似乎是在努力回想着什么,但最后却化作了一丝叹息:“我...我好像忘记了。”
恩特沉默了一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随后在她身旁坐下,语气坚定而温和:“卡莉亚,忘记了就忘记了,那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你只需要记住,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卡莉亚抬起头,不知为何,眼眶微微发红,却倔强地没有让泪水落下。她望着恩特深邃的眼眸,仿佛在那片沉稳的黑暗中找到了依靠。
“恩特…”她轻声唤道,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伸出右手,像是想要确认他的存在,确认他不会再次离自己而去。
恩特没有躲避,而是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给予她无声的回应。
一旁的科什清了清嗓子,适时地打破了沉默:“那个…长官,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说完,他迅速转身爬上楼梯,脚步声渐行渐远。
卡莉亚猛然之间也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立马又缩回了自己的右手,脸上也开始逐渐泛着红晕。这一定是火光照着的原因。
地下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火炬燃烧的噼啪声。
卡莉亚深吸一口气,回想着刚刚恩特那句话,终于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尽管那笑容仍带着几分脆弱:“谢谢你…恩特,再次拯救了我。”
那种贯彻心脏的伤口,即便是前世先进的医疗,也难以救活,所以卡莉亚以为是恩特用异世界奇妙的小魔法救了她。
“不...不用谢...”
随后便又是寂静。
“恩特...可以告诉我五年前,伯爵府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卡莉亚整理好了情绪,轻声向恩特询问道,毕竟她现在也有点好奇刚穿越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恩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墙上的火炬在他眼中投下摇曳的阴影,将他的表情笼罩在晦暗不明的光晕里。
“卡莉亚,我并不希望你能够原谅我...”他的声音十分低沉:“五年前...帝王下令夺回福莱,我的魔导大队和尼克的魔导旗团成为了先锋。卡因伯爵带领着他的普通士兵抵御...结果卡因伯爵率先被尼克给...不过他的士兵十分顽强,即便伯爵不在了,也没有任何退缩。我接到尼克的命令,让我去攻击伯爵府邸,因为那里面藏有魔导士兵。当时的我以为伯爵夫人和你都已经撤离了,没想到,我还是在废墟中看见了摇摇欲坠浑身是伤的伯爵夫人...”说到这,他轻叹了口气,看向了卡莉亚,见卡莉亚的颜色没有丝毫变化,便继续说下去了。
“在那时我便愣神没看住自己手下的士兵,让他开火了...伯爵夫人和你便消失在了爆炸的灰尘中,当时我以为你早已经死在了那场爆炸中,当然,事后我严厉处分了那名士兵...”
见恩特情绪陡然间低落了下来,不知为何,卡莉亚的心里也难受了起来,将纤细的手指放在恩特的手背上,“恩特...这些我已经无所谓了,父母死在战争中也是无可奈何,只要不是你干的就行...我只是想问一下...”
卡莉亚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指尖在恩特的手背上轻轻收紧。
"我想问的是......"她顿了顿,湛蓝的眼眸直视着他,"为什么你会选择救我?明明我是敌国的人。"
恩特的呼吸微微一滞。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动,阴影与光亮交织,将他的表情衬得格外复杂。
"可能赎罪吧..."恩特突然抬头,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卡因伯爵,曾经是我的恩人...所以...卡莉亚,我并不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卡莉亚感到胸口一阵发紧。她突然意识到,恩特锐利的眼神下深埋着的情绪,或许是一道沉重的枷锁,侵略自己恩人的家乡,这确实让很让人意难平。
这时卡莉亚想到了什么,“既然不希望我能够原谅你,那可以教我魔导术式吗?我也有魔导力,能用魔导术式的。”卡莉亚看见过恩特作战的场面,那满是技巧的战斗场面在她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恩特或许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这样就可以吗?”
“嗯...我想学习术式,我不想再当个无能为力的旁观着了,我也想要拥有自己的力量。”卡莉亚的声音,异常坚定。
恩特的眼神变得复杂,声音里带着无奈的叹息:"你真是...和伯爵一样啊..."见卡莉亚的神情里没有任何责怪,恩特内心的枷锁似乎松了不少。
“长官...虽然不是很想打扰,但是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我在外面煮了些肉汤...”科什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打断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卡莉亚又猛的抽回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