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旧长官，霍夫曼对我和叶芙蕾娜像个老长辈，公事之外，生活方面的话题也毫不避讳。

“我们…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

见副驾驶的叶芙蕾娜说不出话，我解释。

“我记得上次见到杜戈尔，是你拿着枪，纠集了一帮战友，把医院劫持了。因为医生舍不得用凝血剂抢救叶芙蕾娜？”霍夫曼道。“难道说是因为这件事吗？”

“……”“……”

那件事能够悄无声息的平定，全靠霍夫曼长官和克里格教授的影响力。

见我和叶芙蕾娜都不说话。霍夫曼越发起劲：“哈，果然是这样。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等战争胜利，我们军方会教汉莎人该怎么尊重军人荣誉！”

“哈……这样最好。”我应付到。

“你们在汉莎也要注意安全，前方的将士今后要仰仗你们继续提供武器弹药了。”霍夫曼嘱咐。

“放心吧，长官！你可以信任我们。”叶芙蕾娜说。

随后霍夫曼又是一边驱车，一边跟我们聊起家常。

如果把这位年过半百的长官当作长辈，那么就不会觉得拘谨。

“今天上午你们在做什么？已经在筹备‘利维坦计划’的新工厂了吗？”

“……算是吧，今天上午……呃……我们……测试了一下雪莉爱菈的机械臂。”我说。

总不能跟将军说，我们一上午都在用玩具枪对射吧？

这话引起了霍夫曼将军的注意，下一个红灯前，他终于回过头认真打量了一番雪莉爱菈，以及她身上不属于人类肉体的部分。

“小姑娘，杜戈尔和叶芙蕾娜让你测试了些什么？”

霍夫曼认真的盯着雪莉爱菈，问。

他的语调威严又不容置喙，对雪莉爱菈来说，恐怕会倍感压力。

“那个……”雪莉想了想，回答。“杜戈尔和叶芙蕾娜在教我用枪实战射击哦，上午的‘游戏’里，我还用这只手开枪和投掷呢。准的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小机娘一边说，一边还撸起袖子，向将军展示起她银灰色的机械手臂。指尖灵活的一张一合。

霍夫曼将军闻言脸一沉：

“小姑娘，以后他们俩让你拿武器，你就揍他们。我许可你的。”

“诶？”雪莉爱菈一愣，机械手凝固在半空。

“杜戈尔，叶芙蕾娜，以后你们也不准让这小姑娘帮你们测试武器，听明白了？！”

将军的语气一下严肃起来，将车内轻松愉快的气氛一扫而空。

“长官，我只是希望她能保护自己。”我也认真的回答。

“杜戈尔，我们身为军人应该保护平民在和平中成长。如果她这样的女孩子都卷入这场纷争，我们努力战斗的意义是什么呢？”霍夫曼道。

“……是的长官，您说得对，我也这么认为。”

可以的话，我心中当然也是万般不愿让雪莉爱菈卷入汉莎与叛军的这场纷争，可是……

“霍夫曼长官，抱歉我不能同意你。我认为目前的情况不论是军人还是平民，都很难置身事外。所以让雪莉爱菈小姐掌握自保的本事完全没有什么问题！如果她能早点掌握这些，何至于失去一只手呢？”

叶芙蕾娜和我不一样，没有顺从霍夫曼的话。

霍夫曼的目光转向叶芙蕾娜，看了她一会，显然他记得叶芙蕾娜的经历，所以也没有呵斥，只是叹了口气：

“我知道的…知道。战争把一切都搞乱套了，谁也不该是待宰羔羊。可我的意思是不能让她这样的孩子也变成武器，这是不能突破的底线。”

“这点我们都明白的，长官。”叶芙蕾娜认真道。

“所以今天我决定跟你们同行，如果莱昂哈德想拿她做战争实验，我就当场怼回去。”

在开进军管区之前，霍夫曼对我们承诺。

对霍夫曼这位老兵来说，汉莎的所有人应该根据年龄、性别、职位，各司其职。该工作工作，该服役服役，该造人造人。

只要所有人都不要干不属于自己的“出格”事。那么汉莎共和国的一切就万事大吉。

可是，如今一切都在变革，一成不变的各司其职就一定能迎来好结果吗？这谁也说不准。

也许在战场上打败敌人，让汉莎一切恢复正常，功成身退的安享晚年。这些只是支撑霍夫曼长官坚持下去的，一厢情愿的理由罢了。

但从利己的一方面来想，事情至少对雪莉爱菈来说没那么坏。

莱昂哈德需要的并不是一个作为“利维坦计划”成功实验体的雪莉爱菈，因为这样的人，很快可以在疗养院失去肢体的战士中找到无数。

他也不需要雪莉爱菈作为“英雄”带来的宣传作用，因为他本人早就是汉莎人尽皆知的战斗英雄。

这是我愿意信任这位新执行长官，并答应这次见面的理由。

“雪莉，你看前面就是疗养院了。”

“这里……好多人啊。”

雪莉爱菈趴在车窗上，惊讶于军方疗养院内的景象。

和平日里对医院的印象不同，现在的军事疗养院彷佛高等学院里的宿舍区。一栋又一栋粉刷成雪白色的五层楼房，间距整齐，层层叠叠的摆放了七八重。楼房前的服役登记处的队伍排到了楼外，不得不设立了两个临时帐篷，帐篷处排队登记服役体检的人也是数以百计。

“那些白色大楼都是医院？这里的医院也太多了吧。”

经过一路的聊天，雪莉爱菈勉强认识到霍夫曼将军其实不难相处的本质，说话也放下了拘谨。

她认出了那些白色大楼上代表医疗的红十字，于是问。

“那时给参与集体培训的人住的。”叶芙蕾娜说。

“集体培训？是服役之前的训练吗？”雪莉问。

我解释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第一次就通过服役体检的。许多体质比较弱，被体检刷下来的人，会志愿报名在这里参加集训。住在那些白色宿舍里，由教官教学军事常识，吃军方提供的营养餐，每天按指标接受体能训练和药物增强，直到身体和思维都达到服役标准。”

“…药物增强？那是什么…？”

叶芙蕾娜笑起来，转头接过我的话茬：“这里的专业医师会根据不同对象的身体状况，为每个参与集训的人量身定制疗程。个子矮就打生长激素，补钙；体弱多病就打免疫激素，接种疫苗；没力气就打肌肉激素，多加餐蛋**。像雪莉爱菈这样三围不够的，一会可以请医生帮你注射点雌性激素。”

“雌性激素？用了那个能让身材变好吗？”

雪莉爱菈大概是头一次听说这种事，懵懵懂懂的她还不知道自己在被叶芙蕾娜Diss。

“小姑娘，你别听叶芙蕾娜的胡扯！女孩子绝对不能打激素！”

霍夫曼将军纠正。

“你这样的小女孩多吃点，多运动，多蹦蹦跳跳。用不了几年就该健健康康的结婚生娃了。”

“……现在不行吗。”雪莉爱菈小声碎碎念道。

将军哈哈大笑：“现在？不，孩子没奶喝会饿死的。”

“唔——！”

在将军停车的间隙，我们三人先行下了车。雪莉爱菈东张西望，确认没人注意后，偷偷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达令，能不能在这里帮我搞点叶芙蕾娜刚说的那个什么激素？”

“相信我雪莉，你最好把这事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