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周身忽然爆发出的气浪掀飞了二人。

“我承认，我确实小看你们了。”

夜枭伸手摘下那半张面具，蜈蚣般的伤疤刺穿她的眼睛，从额头一直蜿蜒到下颚。

“怎么还会暴气的……”顾夕颜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明明刚刚还是将军了的局面，为什么一眨眼间就变成这样？

夜枭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压得她抬不起头，根植于DNA的恐惧本能被唤起，让她失去了所有力气。

那股气息，似乎对妖怪血统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你趴在地上干什么！”白灵低吼着，屈腿弹射而来，一对匕首如翻飞蝴蝶般刺向夜枭咽喉。

她同样也感受到了那股摄人心魄的恐惧气息，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种被全面碾压的熟悉感觉她只在关青身上见过，面前这个人似乎与几秒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气息，她很熟悉。

煞气。

许之除妖时曾经散发出过这种会令妖魔产生本能恐惧的气息。

但是人在陷入恐惧时通常会有两种反应，第一种是大脑宕机，俗称吓傻了，第二种是展现出极端的攻击性。

很明显白灵属于第二种。

况且，白灵身上还有个秘密武器——那枚玉佩！

许之说过那枚玉佩可以抵挡煞气！

蝴蝶般翻飞的双匕闪烁寒光，眼看就要切开夜枭的咽喉！

可是那一对带着疾风切开雨幕的利刃却凝滞在夜枭咽喉前无法寸进。

“咔嚓！”

紧接着，刺耳的金属碎裂声响起，镇妖司特制匕首居然瞬间碎成了一地金属块。

“什……”

白灵顿时瞪大了双眼，惊呼还未出口便被夜枭扼住了喉咙。

“放开她！”

顾夕颜挣扎着朝夜枭射出三枚子弹，可是那三枚子弹在即将命中她时忽然碎成了漫天金属碎屑。

咚！

顾夕颜好像在一瞬间听到了自己浑身骨骼悲鸣声，施加在躯体上的压力骤然倍增，她觉得自己身上似乎压上了好几辆压路机。

“明明是个混血杂种，却还想着用人类的手段战斗。”机械音冷哼一声，扼住白灵喉咙的手掌逐渐发力。

脖颈间传来的压力让白灵眼前发黑，窒息的痛苦在脑海中盘桓，无意识间后颈逐渐浮现出细密鳞片。

糟糕，心跳频率快要控制不住了！

窒息缺氧同时动脉被扼死，白灵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频率在缓缓下降。

这样下去的话，会变成蛇妖形态的！

或许彻底化身为蛇妖的话，即便不能打败她，也有能力带着顾夕颜逃走。

被她发现自己是蛇妖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背部鳞片如雨后春笋般刺破肌肤，在浸湿的衣料下缓缓张合。

“嗯？”

就在白灵心跳即将跌破每分钟72下大关时，夜枭忽然松了手。

“呼！”

白灵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发梢流下的水珠顺着后颈鳞片滑进衣领，她忽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打不过！这女人太强了！一个人类为什么能够强到如此地步？！

就算完全妖化也没法在她手里活下来！

“这枚玉佩，你从哪里得来的？”夜枭忽然俯身抓起白灵颈间挂着的玉佩。

玉佩裂痕在她瞳孔中闪烁着荧光。

不知是不是窒息带来的幻觉，白灵忽然觉得，这女人锋利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不少。

“PDD九块九买来的！”

夜枭耳边忽然响起音爆，雨滴凝结而成的数枚冰锥如闪电激射而来，每一枚都瞄准了夜枭身为人类的要害。

“轰！”

夜枭周身气浪忽然凝成罡风，瞬息间就将所有冰锥绞得粉碎。

“砰！”

顾夕颜挣扎着再开出一枪，子弹穿透雨幕，却只在夜枭身后半米处迸出火花。

“已经神志不清了吗……”夜枭的机械音忽然被火焰腾起的滋滋声打断，那迸出的火花居然点燃了雨水？

不对！

不是雨水！

是汽油！

火焰霎时间吞没了女人的身影！

然而这些火焰并不能对夜枭造成什么伤害，起到唯一的作用就是遮蔽了几秒钟视野。

随着罡风再次爆裂，熊熊火焰瞬息间就被吹灭。

可是几秒钟的视野遮蔽已经够用了，火焰熄灭时，不管是白灵还是顾夕颜都早已失去了踪影。

原来是这样么？

她抬头望向头顶的屋檐，忽然想明白了，从始至终她面对的都不只是顾夕颜和白灵，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人。

那人刚刚应该就藏在屋顶，把汽油混进雨水中淋在自己身上。

自己因为曾经受的伤导致失去嗅觉，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那股汽油味。

这是歪打正着？还是她们之中有人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没有嗅觉？

夜枭拔起插在地上的战刀，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么短的时间她们应该还没跑多远，夜枭还想抓住白灵问一下那枚玉佩。

那玉佩可是……

“既然跑了就不要追了，你这欺负小辈算什么？”

浑厚的男声忽然从身后传来，那男人坐在走廊旁的长椅上避雨，一柄重剑搭在长椅边上。

而他，却捧着一块肉夹馍？

如果顾夕颜还在这里她就能认出来，这一副不着调模样的男人正是临安镇妖监程屿！

“什么时候来的？”

“你骂我家小孩是杂种的时候。”男人没有看她，咬了一口肉夹馍：“呸呸呸！”

他顿时把嘴里的食物吐出来，脸色难看的像吃了苍蝇：“这厨子怎么回事？天阙的肉夹馍是这么做的吗？！”

“就不怕我杀了你部下？”夜枭冷笑。

“她可以受伤，可以死在你手里，那不过是她学艺不精。”男人抬起头，咧开一个危险的笑容：“但是你骂她杂种，那不行。”

“我可听说这段时间你消失了。”夜枭缓缓踱步，甩掉了战刀上的水珠：“丢下自己的职责消失，现在又在这里护犊子？”

“我那不过是藏起来了。”男人随手将肉夹馍丢到垃圾桶里，拍拍手擦掉手指上的残渣：“不藏起来的话，怎么骗你们出现呢？”

“这叫引蛇出洞，我说的对吧，老朋友？”

程屿伸手拎起重剑扛在肩上，缓缓步入雨幕：“现在开始，这里由镇妖司接管，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