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吧，那地方可不好找。”
他沙哑的声音像是从旧书页里飘出来的，说完便径直走向书架深处。
枫川等清水颂起身后，默默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这阁楼...”鬼玖一边拨开堆积如山的典籍，一边用钥匙敲打着书架，“少说也有三年没人上去过了。”
“哎~！鬼玖老师也不常上去嘛？”
清水颂听到这句话，忽然问道。
“呵呵，”鬼玖嘴角微微上扬，牵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那笑容里，似乎藏着无数往昔的回忆，“是啊，我好久都不曾上去了。”
随着他挪动一摞摞发霉的书册，陈年的灰尘在阳光下翻滚起舞，形成一道道金色的雾霭。
“嘛，确实太久没打扫了，下个星期应该会有安排的人来清理。”
鬼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身旁的两人解释。
“咳咳...”
清水颂不得不捂住口鼻，却仍被呛得轻咳起来。
她望着鬼玖费力搬书的背影，暗自思忖，这地方看起来，确实有些难找，若是我们独自前来，怕是要在这书海里迷失方向...
清水颂还注意到这位管理员自始至终都没有询问他们造访阁楼的缘由——仿佛这本就是一场命中注定的会面。
啧。
区区一所学校，为何会藏着这么多秘密？清水颂无意识的将手背过去。
“我记得应该是在这……啊，没错。”
鬼玖的声音忽远忽近，他带领着两人在书架迷宫中迂回穿行，最终停在一个被蛛网封印的地方。
可算是找到了阁楼的位置。
那是在一个小角落里。
三人合力清理堵在门前的典籍时，年久失修的书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得腾出些空间...”鬼玖一边忙碌，一边嘴里喘着粗气念叨，“这老家伙可不好对付...”
阁楼的入口并非寻常楼梯，而是一架需要拉下的折叠木梯，此刻，它正稳稳嵌在天花板上，像是通往另一个神秘世界的隐秘入口。
“清水同学，让我来吧。”，枫川抹了把汗。
“没事，我们一起。”
清水颂挽起袖口，露出纤细却坚定的小臂。
她抱起一个纸箱时，枫川已经扛起了两摞厚重的典籍
就算其他人再怎么努力的搬肯定也不如枫川搬的多。
毕竟现场已知的三人中，一个老年人，一个柔弱女子，一个身强力壮的青少年，怎么想也应该知道这里面谁最应该出力。
终于，在一番挥汗如雨的努力后，阁楼门口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真...真多啊。”
当最后一道障碍被清除时，枫川直接瘫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果然带个苦劳力是对的....”
清水颂小声嘀咕。
“什么？清水同学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真是辛苦你了，枫川同学。”清水颂神色如常，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我明明听见了！你说我是苦力！”
枫川喊道。
“你听见了你还问我？”
清水颂挑眉，也没有嘴硬说不是。
“哇！你真的这么说了！？”
枫川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他本是凭着对清水颂的了解随口试探，没想到竟诈出了实话。
“你诈我？”
两人又开始新一轮的唇枪舌战。
“好久没来了啊。”鬼玖看着阁楼的门忽然露出怀念的眼神，不过只是一瞬就收了起来，清水颂和枫川隼人正在一旁拌嘴，没有注意到。
鬼玖踩着由古籍堆叠而成的临时台阶，动作娴熟地将钥匙插入锁孔。
他微微弓起身子，手臂发力，猛地一拉！
那扇尘封多年的阁楼门，竟顺滑无比地开启了，没有一丝因长久未用而生出的卡顿，
好似……好似在这三年间，时常有人精心保养它一般。
不过，这一细节，除了鬼玖本人，并未被旁人察觉，而他对此，也表现得极为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砰——
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动，折叠梯应声落下，精准地延伸至清水颂脚前。
飞扬的尘埃在斜射的阳光中起舞，鬼玖轻巧地跳下书箱，那些厚重的典籍总算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好了，你们上去吧。”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清水颂和枫川隼人仰头望去，阁楼入口宛如一张漆黑的嘴，目光沿着通道延伸，唯有几缕阳光从气窗斜射而入，勾勒出屋顶木梁的轮廓。
“我会在这里等着你们的，如果你们的班主任来找，我也可以帮你们拖延一二。”
鬼玖神色淡然，轻声说道。
“那真是帮大忙了，鬼玖老师！”
清水颂笑着回应道。
鬼玖也笑了笑，算是回应。
“走？”
枫川先是看向了清水颂。
“走。”
而她也率先一步迈出步伐。
“还是要说一句——多谢了，鬼玖老师。”
清水颂微微躬身，姿态优雅，真诚地向鬼玖表达谢意。
而后就踏上吱呀作响的阶梯。
枫川紧跟其后，也有样学样地向鬼玖道谢，然后快步跟上清水颂的脚步。
不过他却在半途突然转身，像想起来了什么，向鬼玖问道，
“老师不一起吗？”
只见鬼玖摇摇头，忽然笑道，“我.....就不去了。”
枫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可能只是鬼玖年纪大了，这阶梯太陡了，万一发生意外，实在得不偿失。
这般想着，枫川便继续拾级而上，逐步走进阁楼。
“清水同学，这里怎么样？”
清水颂缓缓转动身子，目光扫向阁楼四周。
然而，眼前的景象与她事先设想的大相径庭。
没有预想中蛛网密布的恐怖场景，没有堆积如山的禁书，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
整个空间空旷得令人心悸，原木色的梁柱裸露在空气中，地板光可鉴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气窗，将清水颂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她怔怔地站在光柱中央，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如影随形的“视线”依然存在，但这里...这里有什么不一样了。
就像站在风暴眼中，四周喧嚣却独享片刻诡异的宁静。
到底是什么呢？.....
“清水同学，你在干什么？”
枫川的声音突然从梯口传来，他半个身子还卡在洞口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将她的思绪打断
唉..闻到熟悉的臭味，
果然...清水颂深吸一口气，熟悉的少年气息混合着阁楼陈年的木质香扑面而来。这个笨蛋永远知道怎么破坏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