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川隼人快速的在手机上将消息发过去。

“嗡——”

手机传来振动。

[让我想想。]

她熄灭屏幕，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没想到还有前置任务。

果然，现实不是游戏，不存在直接跳关的捷径。

这图书馆平日里似乎就靠一位五六十岁的老管理员看管，另外有几个拥有特定权限的学生干部协助。

如果时间再多一点……

清水颂微微眯起眼。

以她的能力和人气，不出半年，她就能在这所学校编织出自己的关系网。

到时候，别说是区区图书馆三楼，就算是发动全校学生去后山挖地道，恐怕都有人响应。

——忠！诚！

但现在，她只是个入学不久的一年级生。

可以利用时间差溜进去吗？

她环顾四周。图书馆虽然翻新过多次，但显然没在监控设备上多花钱——至少她没发现任何摄像头的痕迹。

或许可以……

观察管理员的行动规律，他总有不在的时候吧？趁其暂时离岗时，让枫川在一楼制造点小混乱，比如故意弄掉整排书架的书吸引管理员注意，自己则趁机溜上三楼。

来一招声东击西，但风险显而易见——如果下来时正好撞见管理员呢？

虽然动机不算恶劣，顶多算个“未经许可进入禁区”，学校也不过口头惩罚，对两个人的声誉有些影响罢了。

不行，这计划漏洞百出，清水颂在心中否决了这份计划。

这时，清水颂的手机屏幕亮起，是枫川发来的消息。

[清水同学，我问过近藤了，他说图书馆三层定期由学生轮值打扫，到时候我们可以偷偷混上去。]

清水颂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皱起眉。

[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

[听说是由学生会安排的二年级的学长来干的。]

【麻烦。】

[这样吗？......]

看到这消息，清水颂快速权衡利弊一下，摇摇头，觉得并不合适。

一是二年级和一年级的课程表根本对不上，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二是人脉不足，她们根本不认识几个学长或学姐，尤其是枫川隼人，他能认全班里的人都算谢天谢地了。

她自己虽然认识几个高年级生，但还不够。

再者，就算有机会参与打扫，拿什么理由加入呢？不打招呼直接上去，肯定会被撵出来，就算硬着头皮上去了，一群人在场的情况下，怎么找机会溜去阁楼？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

真是麻烦。

其实清水颂还有一个更稳妥的方案。

她来到这里之后精心经营的完美优等生形象，可不是毫无意义的装饰品。

这个身份就像一把镀金的钥匙，能够为她打开许多合规的便利之门。

比如，她可以循序渐进地获取雨宫老师的信任，或是通过加入文学社获得正当权限。

借此契机，清水颂便能以完成课题为由，向老师申请查阅古籍的许可，声称需要查阅昭和年间的校刊或建校档案。

但——

这计划光是想想就让她烦躁。

层层审批、定期汇报、没完没了的社团活动...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清水颂修长的食指不自觉地缠绕着鬓角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焦糖色的光泽。

——啧。

她突然站起身，像是突然下了某种决心，木质椅腿在地板上划出短促的声响。

正埋头打字的枫川隼人吓得一个激灵，抬头看去。

“清水同学？”

枫川隼人不自觉的发出了声音，引得附近几个学生抬头张望。

“先走吧。”

清水颂的目光像掠过书架般扫过他，挎包已经甩到肩上。

枫川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跟上去时，注意到她后颈处有几根不听话的发丝，在空调风中轻轻颤动。

经过借阅台时，清水颂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那位总是佝偻着背的老管理员此刻正擦拭着铜制书立，浑浊的眼珠突然与她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直到清水颂垂下睫毛，若无其事地走过他。

而那位老图书管理员，却在原地微微皱眉，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

经过翻页声和笔尖摩擦声，清水颂的皮鞋踏过老松木制成的阶梯，身后跟着枫川隼人。

下楼后喧嚣渐次苏醒。冰棍包装纸的脆响，椅子挪动的闷响，压低的笑谈声，都在老式吊扇的旋转中被搅拌、稀释。

叮铃——

风铃的脆响划破了室内的沉寂。扑面而来的阳光将两人瞬间染成蜜糖色，图书馆内陈年的油墨味被行道树的新鲜气息取代。

清水颂深深吸气，锁骨在制服领口若隐若现。

枫川注意到她握紧又松开的拳头，心下便有了了解。

“清水同学，行不通吗？”

清水颂没有立即回答。她纤细的手指探入制服口袋，摩挲着那块在后山拾得的陈旧木牌。

斑驳的刻痕在指腹下凹凸可辨，她又一次默念着上面的文字。

“枫川同学，柏木真的没有发生过这类事情吗？”，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枫川隼人神色一凛，站直了身子

“据我所知，没有。”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不清楚其它学校的具体情况，但——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和其他学校相比，柏木确实从未传出过任何丑闻。”

“会不会是受害者根本没有机会......”

“不。”

枫川斩钉截铁地打断。

“虽说我只是个刚入学的新生，但在入学前就听闻过柏木高校的大名。清水同学，你可能不知道，柏木之所以能成为都内首屈一指的名校，不仅仅是因为升学率。”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这所学校...有种神奇的氛围。”

“这种氛围，不只是包容、活泼的校风，更蕴含着一股神奇的力量。它能让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积极向上起来。甭管以前，多么不合群、被孤立，只要踏入这所学校，所有人都能交到知心好友。

那些曾被霸凌的学生，不再遭受欺负，性格也慢慢变得乐观，融入集体；而原本性格恶劣的人，也能在这氛围的感染下，认识到自身错误，逐渐改正，开启新生活。”

“只要来到这所学校，所有人都会交到知心朋友，被霸凌者不再被霸凌，性格逐渐乐观融入大家，而那些原本性格比较恶劣的人也将逐渐改善自身，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重新做人。”

“教书育人，正是这令人惊奇的育人功能，才让柏木学校盖压诸校，成为当地学校的领头羊。”

枫川隼人说完这些话，看向清水颂，发现她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看着他。

“怎么可能？”

清水颂脱口而出，她随即意识到有些失态，轻咳一声掩饰，

“我是说...这太违背常理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奇山异水处，必有怪象藏。

枫川却说道，“虽说这事乍一听确实很奇怪，但放心，每个人的转变都有迹可循——老师的耐心开导，同学的真诚相待...”

清水颂揉着太阳穴，指节发白，夕阳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进她心底的阴影。

多么合理的解释，合理得...像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可越是这样，越让她觉得背后肯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