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由于东山市近几年都在加大对如聋哑人学校、未成年福利院之类的特殊服务机构的支持力度,这间福利院也拿到了不少来自政府的补助,资金运转上并不再那么依赖捐赠、院长的退休金以及那些已经离开福利院的孩子们寄来的钱了,甚至还有多出来不少的资金可以用来改善福利院的环境。
在距离福利院一公里外地方,则是有一座不算高小山,东山市虽然带个山字,实际上是个沿海城市,地势平坦,起伏很小,所以市民们就给这座东山市内唯一一座山起了个名字,叫石涧山,山脚下有不少墓地,向宁子就葬在其中。
本来上次说华烨公司的事情处理完就要来一趟的,却没想到后来又接连发生了那么多事啊……
“抱歉宁宁姐,来的有些太晚了……”
唐琪把手中的花在向宁子的墓碑前放下,这块墓碑很干净,看得出来是经常有人会来打理的样子,估计是文心福利院的人打理的,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跟向宁子有关的人也已经没有几个了。
沉默了一会,唐琪矮身,在墓碑前端正的正坐坐下,平视着面前的这块墓碑,随后俯身,轻轻的用额头点了点冰冷的地面,清晨的山风裹挟着湿意掠过松柏,枯叶与花瓣在风中簌簌作响,细碎的回声萦绕在墓碑间,恍若某种无声的倾诉。
向宁子是她成为收容者后的第一位老师,无论是对异创物进行异创能源的收集,还是后续最基础的战斗与武器使用,都是她手把手交给唐琪的,这一拜,唐琪觉得是绝对值得的。
“行,我该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见你。”
小坐了一会,唐琪便打算离开这里,虽然显得有些匆忙,但她此行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发觉东山市的收容者数量似乎比前两年要多了太多,就算自己的耳坠在E的改装下有了很强的防侦查和认知阻断功能,还是得尽可能远离收容者数量过多的地区,避免节外生枝。
“嗯?”
不过就在她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周围的视线霎时多了几分,与之相反的是墓园里却看不见别的什么人。
“……”
这次出门唐琪是自己一个人出门的,其他人都有事情在忙,自己也是出任务正好路过东山市来看看,要是在这个时候被协会发现的话,虽然现在的她也早有手段可以逃走,但也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
不过……既然这里是东山市,那么出现忽然被许多看不见的视线给注视着的情况,一般来说只有一种可能性……
“踏踏踏……”
脚步声传来,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瘦高男人拿着捧花,缓步走进墓园,而在看到唐琪站在向宁子的墓前后,他似乎是愣了一下,提着公文包的左手也不着痕迹的把手指扣在了把手内侧。
“您是文心福利院的人吗?来得真早啊。”
虽然全身上下都保持着战斗的准备,但男人表面上却是无比自然且不着痕迹的靠近了唐琪,一边搭话,一边把自己手上花束在向宁子的墓前放在,男人并没有认出唐琪,但唐琪倒是认出了这个已经比以前长高了许多的男人。
“好久不见了,林晨。”
“你是?”
“是我。”
操作耳坠向林晨开放权限,而在林晨眼中,这个本来穿着宽大连帽风衣,看不清楚样貌的矮个青年,忽然变成了那个自己还蛮熟悉的浅发女子,一时间有些惊讶,不过现在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并没有把自己的惊讶表现在脸上。
“……”
看到唐琪的第一眼,他并没有先打招呼,而是抬手向周围示意了一下,而在唐琪的感知中,周围那些黑山会的杀手们瞬间退后了许多,并且将视线放向了外面,似乎是在监视有没有协会的人再往这边靠近。
“确实好久不见了,你也是来给宁宁姐扫墓的?”
“其实算是顺路吧,说来惭愧,我这竟然还是第一次来给宁宁姐扫墓,总感觉有些对不起她……”
说着,唐琪又看了一眼向宁子的墓碑,脸上浮现出些许的苦涩。
“不说我了,林山他又回来过吗?”
“……”
林晨沉默着摇了摇头,看样子他是连清明节都没有回来给向宁子扫墓了。
“这家伙……真的已经魔怔了啊,竟然连回来给宁宁姐扫墓都不来。”
“估计是怕被黑爷抓住吧,你也知道,现在整个东山市有一半实际上都是归黑山会的了,他要是回东山市的话,肯定是会被黑爷发现的。”
“呵呵,也对……”
“话说你来都来了,不去看看你女儿吗?你已经好几个月没去看她了吧?”
“……”
唐琪咬着牙,摇了摇头。
“再……过段时间吧,算算时间我也要走了,慕慕就麻烦你们照顾了……哦,别跟她说我来过,不然这孩子要闹的。”
“你那么久不来看她,她已经会闹得很厉害了。”
林晨听到唐琪这话后,他揉了揉眉心,想起那孩子扯着他袖口追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的模样,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自从被唐慕慕知道他是唐琪的老同事后,自己每次出门都会被唐慕慕抓着问自己妈妈什么时候来看她,他对这孩子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凶也不好凶,管也不能管,主打一个无计可施。
虽然说黑山会是一个有极其严格的地位划分的组织,但唐慕慕可以说是现在黑山会里相当特殊的存在了。
她是唐琪的女儿,而唐琪曾受托从F国把失踪多日的黑爷带回,对黑山会有恩,黑爷跟唐琪的关系相当不错,而且黑爷对唐慕慕也很好,几乎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孙女来看,唐慕慕生性活泼,一双笑眼总能化解周遭的戾气,黑山会的成员虽多是刀尖舔血之辈,却对这孩子毫无招架之力。
在那么多层BUFF的叠加下,唐慕慕现在可以说是一个不受黑山会规则管束的半个黑山会成员,黑山会的所有权利她都有,而黑山会成员要背负的责任和义务她却一个都不用管,再加上黑山会现在在东山市的影响力,她在读的学校里已经有孩子开始叫她黑道大小姐了。
“抱歉抱歉,实在是麻烦你们了。”
“倒也不麻烦,只是想你多去看看她而已,你是她亲妈,就算她在我们这里过得很开心,多少也会有因为半夜忽然想你而哭湿枕头的情况的,别让孩子那么难过啊。”
“……那……”
“滴滴滴滴!”
就在唐琪打算要不去看一下唐慕慕的时候,耳机里一下子传来了通讯的提醒音,估计是这次任务的委托人来联系她了。
“还是下次吧……你回去跟她说,我下次一定来看她。”
“行,那祝你任务顺利。”
……
在两人离开的半个小时后,一个浑身散发着诡异黑气的男人从一墓碑下的阴影里走出,他脚步虚浮,给人一种极其虚弱的感觉,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他身后的影子一直在不停的扭动,宛若活物。
“……”
男人沉默着,缓慢的走到向宁子的墓碑前,随后从怀里拿出了一叠用纸做的小玩具,用打火机点燃,放到了墓碑前,纸玩具在火中蜷缩成灰烬,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墓碑上的名字,仿佛某种未尽的执念仍在徘徊。
而在完成这一切后,男人便缓步回到了阴影里,再次消失在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