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音放下筷子,好奇地看着我,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比较好,但是这件事不说也是不行的,最后还是决定将手机里的检验报告递给了梦音,接过手机后她很认真地看了半天,但是表情一点变化也没有,只是在最后的时候叹了一口气。
“待会儿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嗯。”
我能理解梦音的意思,周围的人太多了,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也太多了,需要解开的疑惑也太多了……
离开拉面店后我们来到了龙港公园,今天虽然是周末人比较多一点,但是普遍都在公园的中心地带,往里面一点还是可以找到人比较少的地方的。最后我们到了一个不是很偏僻的长椅处,这里周围基本见不到其他人,旁边还有一个自动售卖机,正好我也有些渴了。
“梦音,你喝什么?”
“橙汁就好。”
我将纸币塞入机器,给梦音选了她想要的橙汁,给自己选了一罐咖啡,确认之后哐嘡两声两罐饮料就掉了下来。
将橙汁递给梦音后,我就打开了咖啡喝了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尝试黑咖啡,光是喝到嘴里就苦得很难受,特别的提神,下次可以在补作业和打瞌睡的时候再试一试。
坐在长椅上我们之间保持着一定距离,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之前我只认为我和梦音是朋友关系,所以随意了一些,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她是我未来的女儿,而且和未来的我还关系不好,想到梦音回到过去可能是因为和我有关,我就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但这样一直下去也不行。
“那……那个……我们说点什么好呢?”
不知为何原本组织得好的话,在说出口的那一刻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噗,梦音见状直接笑了出来,就好像第一次遇到她露出的那种笑容。
“我早就说了我是你女儿了,现在老实了吧?”
“嗯。”
梦音释怀地看着我,这也确实像梦音会做出的反应,毕竟她一开始就咬定我们是亲生父女,但是我想换做其他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应该也是很难接受的吧?
“我当时应该更相信你一点的。”
“其实你那更像是正常的反应。”
梦音朝我坐得靠近了一些,呆呆地看着眼前。
“反而是我对你乱发脾气。”
我想起了昨晚梦音抓着我衣领哭诉的样子,充满了无奈和无力的样子。
“那或许真的是未来的我做得不对呢?”
“可是和现在的你并没有关系吧?”
梦音看着我情绪低落了起来,看样子她比我想得要释怀得多。
“是我强行把不属于你的责任强行推给你了,还对你乱发脾气,就连后面睡觉的时候我真的害怕……”
“害怕?”
“害怕你会变成父亲那样的人。”
我记得在梦音的描绘里面,父亲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并对优秀的她毫无期待,那样的人真的会是未来的我吗?未来的我真的会变成那个样子吗?从刚刚一开始我就注意到梦音的双手都在颤抖,看得出来她也只是一开始佯装镇定,她其实也是个很脆弱的女孩子,只是擅长假装镇定而已。
“对不起。”
梦音朝我低下头。
“能请你在未来不要成为像父亲那样的人吗?”
这句话的出现,我顿时想到了梦音回到过去的理由,或许只是想要改变父亲对她的看法所以回到了过去。
而现在这句话也无疑是对我说的,这句远在未来需要兑现的承诺,我也不确定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但是现在最简单的答案应该就是。
“我答应你。”
“太好了。”
听完我的回答,梦音原本低沉的气息瞬间烟消云散,可是一下子又突然有些迟疑。
“对了,老爸,有件事可以确认一下吗?”
“可以是可以,但尽量不要那样叫我。”
虽然我和梦音是亲生父女,但是在这个时间线我们年纪是一样的,总感觉老爸这句话从她嘴里喊出来怪怪的,而且是很难接受的感觉。
“我刚想说的也是这个!”
梦音松了一口气,随即感慨。
“那个我们现在年纪差不多,我还是之前那样叫你弦音吧?”
“嗯,起码听起来不奇怪。”
“好诶。”
梦音突然朝着我抱了过来,我甚至能清楚地听到她的心跳,还有她在我耳边的呼吸声,恰巧一阵微风掠过,栀子花的香味扑入鼻尖,顿时我无所适从。
“那……那个,你这是?”
我赶紧确定周围有没有其他人,要是被误会就不好了。
“真的没想到弦音你居然是我的父亲,其实我之前还在想我父亲可能会是个只懂学习的书呆子,或者是个没有人情味的人,但是在寻找记忆的时间里总是回忆起了一些和他快乐的记忆,渐渐地明白了他应该是后面改变的,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是我这次应该可以稍微改变一下未来吧?”
这些话应该是梦音想对在未来父亲说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那些是梦音和未来自己有关的记忆,也不知道梦音这么说是想要表达什么?
“最后真的没想到是弦音你啊。”
“很失望吗?”
“不啊。”
梦音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反而觉得很幸运,很高兴的那种,很开心。”
“是吗?那可以的话,能不能松一点。”
我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上来了,梦音的力气在我看来一直有些大。
“不可以。”
梦音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我有些吃惊,我不懂她究竟在想什么,但是她确实放松了一些,却还是保持了一定的力度抱着我。
“梦音?”
“可以让我不懂事一会儿吗?”
我没再说话,就静静地对眼前的梦音,她现在的样子就像是第一次上学,放学后看到父母的样子,大概持续了十分钟左右梦音才把我松开,最后嫌弃地看着我。
“弦音,你身上好臭。”
“我找了你一上午,肯定全身都是汗。”
其实在梦音抱住我的时候,我就这么想的,以为她只是没注意到,没想到是忍住了吗?既然讨厌为什么又要接近呢?
“也是。”
梦音理解地看着我。
“那谢谢你了,对我那么关心,要是未来也这样就好了。”
梦音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暗示,我则是转头看向别处。
“我会做到的。”
“害羞了?”
梦音笑嘻嘻凑近到我旁边。
“没有。”
好像从一开始遇到梦音,我对她都没有过多的感情变化,就像是梦音形容的安心感一样,这也是所谓的亲情吗?就像我和弦琴之间的一样,所谓的亲情。
见我不理她,梦音也是放弃了这个话题。
“对了,弦音你当时找我要说什么来着?”
“那个……是之前说过的,现在说没什么重要的。”
我含糊的回答瞬间引起了梦音的警觉,她再次靠近我,很近的那种距离。
“告诉我嘛,老爸。”
“别那样叫我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总感觉全身发麻,可能自己内心还是很难接受一个和自己一样大的女儿吧。
“你不说,我就一直叫你老爸。”
梦音假装生气地看向其他地方,时不时偷偷观察我的表情。
“你不是说你也讨厌那个叫法吗?”
“但现在也不是很讨厌了。”
“……”
我感觉我现在完全拿梦音没办法,尤其知道她是我的女儿后,这种感觉真的是很奇怪,完全说不上来的感觉,最后只能妥协了。
“好吧,我告诉你。”
梦音态度瞬间转变,期待地看着我。
“因为找你之前,我其实还是不确定我是不是你的父亲。”
“嗯。”
我看了梦音一眼,她还是很期待的眼神。
“所以你可以当我没说过。”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