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所有人，皆对眼前的景象感到疑惑不已。
“...什么？”
卷提斯眼中的惊讶仍未消退，反而愈加强烈。
他紧握手中长剑，不住地往周围扫视。
皮艾尔...躲进了其他空间吗？
如果他就这么躲进其他空间，那我们...
不，不对。
我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的主要目的自始至终都与稳定空间相关。
而结合此前他操纵空间的状态，与行为的推测可以得出...
他若是可以躲入其他空间中操纵，那他就完全没有与我死斗的必要，甚至在战斗中都因为此事分神。
...因此，他绝对还在这里。
只是...我们完全不清楚他在哪。
“...姐姐，该怎么办？”
见情况如此，芙丽丝遂向丽洁妲尔问道。
“目前...我们得先集合，队伍分散可能会暴露太多破绽。”
情况扑朔，但丽洁妲尔很快便做出了判断。
的确...这是最理性的选择。
但...此番言语却进一步助推了卷提斯的焦躁。
“...不，不不！怎么能让他就这样逃跑！”
只见他猛地回头，双眼紧盯着丽洁妲尔，言语陷于激动。
随后，他快步走至丽洁妲尔面前，神情含带着难以抑制的急迫。
“我绝不能在这里...”
“轰！”
而在他话音未落之际，一声爆裂般的巨响自教堂上方炸开。
建筑物因震动而磨损现出的细小尘埃从上方落下，给予了我们细微的暗示。
“呃...！”
我的身体因爆炸而本能地一颤，随后这份本能也驱动着我看向上方。
而那上方...赫然出现了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如深渊般的裂痕。
“这...这是...”
“真是疯了！居然又开启了一道空间！”
丽洁妲尔语气急促，内心的紧张完全暴露无遗。
“轰——”
紧接着，更加剧烈的雷鸣声于那道空间响起，如要撕裂我们目前所处的空间一般...
...“撕裂”？
脑中忽然闪过这个词汇。
仔细想想，在每次看见空间产生时，那种感觉不都有点像是在...“撕裂”空间吗？
“...啊！”
就在我似乎快要触及到什么的时候，丽洁妲尔的一声惊叹打断了我思路。
“皮艾尔...正在撕裂这个空间，以创造新的主空间！”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道空间，接着诠释道:
“空间魔法需要有主空间为基底，以保持空间稳定...而这道主空间，是可以被新的空间撕裂吞噬，从而完成替换的！”
...意思就是说...！
“我们若仍处于目前的空间中，很可能会被撕裂或被吞噬！”
芙丽丝面色铁青，语气平缓得可怕。
该死！他...想要将我们完全碾碎于空间之间！
这简直与方才，他用整座教堂活埋我的方法如出一辙！
“我们必须快速做出行动，威尔，你...”
丽洁妲尔扭头看向我，眼神里的紧张与急迫之余，是深蓝色的担忧。
“我明白...呃...！”
我自知当前情况刻不容缓，于是便拼命地想要站起身。
幸而，赫梅的治愈魔法效用极大。
在我的身体受这了几乎会让我的往后余生以瘫痪度日的伤害后，却仅仅只是接受了她的一番治疗，就能令我奇迹般地保持了一定的行动能力。
即使骨折的疼痛并没有因此减少半分，但相比浑身瘫痪的结局，这种小事早已无可厚非了。
这样想着，我忍着自骨髓处发出的剧痛起身，逞强地笑了笑。
...虽说进行战斗已经几乎不可能，但努力与队伍同行，大概是可以做到的。
可就在我心里怀抱着这一侥幸时...
“隆——！”
地面因空间撕裂而震动，随即，整座教堂开始崩塌。
“呃...！”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更加致命的远不止如此。
“咚！”
是...空间魔法的发动。
可这次却不同以往，其响声猛烈而宏大，犹如巨浪噬涛。
...而这，显然是某种预示。
坏了...
我心中浮出一阵惊觉。
“咚！咚！”
巨响如凝聚于一时般全部爆出。
它们于四面八方响起，我心中的不安随之逐渐强烈。
“该不会...！”
我看向那些响声出现的地方...
天...
空中，出现了更多的空间撕裂。
四，五道？
不，远远不止。
“这...！”
卷提斯看着这一场景，甚至眼中的癫怒都被惊恐减退了几分。
“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再也理不清事态。
“这是...开启了更多的新空间？”
芙丽丝紧盯空中的奇状，简要地猜测道。
“不，不对...”
丽洁妲尔语气凝重地否定了她的猜测。
“是...开启了所有空间。”
丽洁妲尔的语气变得颤巍。
开启了所有空间？
等等...
那空间中，蕴含着的不正是...
将要紊乱的魔力波动？
“咚！”
那是一瞬间。
我感到，我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
而思绪...
也在那一瞬间断开了联系。
...
“你们的命运一定是风云变幻而坚不可摧的。”
意识的恍惚间，脑海浮现出这句话。
...这是...？
啊...我想起来了。
这是在2030年代，我与那位名为退尔的老先生分别时，他所留下的一句话。
我记得，这是他对我与丽洁妲尔命运的猜测。
风云变幻，坚不可摧...吗？
我也不清楚我为什么会忽然想到这句话。
...或许，是某种预示？
可这预示着什么呢？
而就在我将要陷入胡思乱想之际...
“经历过寒冷后，有可以不再经历寒冷的机会，应该明白如何让自己温暖起来才对。”
脑海里又一次浮现了其他话语。
这...似乎我第一次遇见丽洁妲尔时...
对，没错。
那时的她仅身着一袭黑袍。
无惧寒冷的原因，是因那百年的幽禁，使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寒冷。
所以，这是...那是我将她抱起时说的话。
日后，她也曾调侃过这句话。
可，我...又为何会想起这句话？
我...
...
“...！”
我睁开了双眼。
我发觉，我已不在教堂。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黑暗的天空，随后，便是一望无际，仅留有黑暗色彩的地平线。
黑...暗？
不，不对，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坐起身子来。
“嘶...”
兴许是方才起身太快，那身体各处的骨折疼痛感在我坐直后便接踵而至。
...但，这没什么好理会的。
因在这时...
“...真是，超乎寻常。”
那是一声苍老，虚弱的声音。
我猛地向声音的源头处看去。
不会错的！那是...
“你们成功进入了我的新空间...不，准确来说，应该只有你一人算真正成功了。”
我看到皮艾尔就在前方，一只手依靠手杖稳住身体，另一只手则捂着自己的伤口，其面色发白，与死人将无异。
而在听到了他的话后，我怔了怔。
我能在昏迷情况下进入空间，自然是因为丽洁妲尔他们的行动。
因此...
“只有我一人成功？你在说什么...”
不可能只有我一人成功。
我如此坚信。
但，这可笑的坚信，近乎在下一刻...便悉数破碎。
因为...
“啊...！”
就在...我的周围。
芙丽丝，卷提斯，赫梅，以及...
“丽洁妲...尔？”
全员，瘫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