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沈梦所说那一句“青莲盛会,迎光绽放,菩萨睁眼,天理昭彰”,并不是大义之词,而是真言。
世人在这一刻得偿所愿,终见菩萨,对她能做的唯有跪拜祈祷。
她漆黑的秀发后浮现出环形淡淡的光芒。
这是菩萨精神的外显。
是菩萨法相、是无上智慧、是众生善愿。
环形光芒常明,如火焰,如浮灯,更如片片灿金色的莲瓣,熠熠生辉,淡雅曼妙。
可以预见的是,等到环形凝结为发后功德轮,沈梦就会成为真正的菩萨。
一位真正的菩萨.........
届时,缥缈宫不再拘泥于四大神宫之位,而是与修道圣地无涯山并列,甚是独占鳌头,成为天下第一的修道圣地。
这是缥缈祖师也做不到的事情。
缥缈宫将会迎来第二位飞升之人,整个缥缈宫会成为真正的仙境。
陈蝉在不远处见到这幕,也感到惊诧难言。
对于沈梦的变化,陈蝉的感知比任何人都强烈,像是母子般亲切的联系。
她不仅是一步迈入了一流高手的境界,甚至隐隐要跨入到天人之境,要与古往今来那些强大的巨擘修士比肩。
这几日他与沈梦相处,可以确定的是她是法力全失,丹田破碎的废人。
陈蝉不相信有人可以一步登天,或者生来顿悟成仙,或者修道飞升不过须臾之间。
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沈梦的身份一定不简单,不只是明烁与平凡女子所诞下的子嗣这般简单,随意。
陈蝉与雅鱼相视一眼,各自看到眼中的愕然,雅鱼低头轻声地说道:
“师尊,沈梦不对劲!”
“这时候不要说话。”
“我懂,我明白。”
很快,明烁蛆虫般的肉体从黑雾探出,隐隐之间有龙啸之声,凸出的眼球暴虐无情,横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有些年轻的修士看到这等可怕的眼神之后,顿时双腿发软,不受控制地惊惧昏倒。
明烁吐字念诀,无数的法力倾泻而出,无数的法术相互叠加,杀向沈梦。
他的头颅隆起,如同深入云雾的虬龙,死死地盯着沈梦,张大嘴巴,想要一口吞下去。
沈梦面色无惧,眼眸平静无波,她轻挥怀中的雪白麈尾,樱唇轻启,发出审判之声,宣告着明烁的死亡:
“去死吧。”
——
最夺目的一片灿金色莲瓣飘然落下,飞旋而过。
璀璨漫天。
紧接着。
悲嘶惨叫之声响彻天地。
再然后,缥缈一道紫色剑光拔地而起,片刻之后,黑血挥洒天地之间,明烁的头颅在空中旋转,坠落,滚在地上。
他死不瞑目,眼眸透露出不甘,愤怒。
出手之人正是玄妙宫的剑谪仙人秋风。
缥缈宫明烁时代落幕了,他百余年汲汲营营,机关算尽,迎来如此下场。
尸体无辜燃烧起来,冒着浓浓的黑烟,空气中飘荡腐烂刺鼻的臭味,就像是腐烂千年的烂肉味,上面长满霉菌与蛆虫。
今日也是天公作美,春雨降落,驱散腐臭的味道。
登时,漫天金光消失不见,沈梦飘然落下,立在莲花台上。
沈梦双手交叠,额头触及手背,躬身,秀发垂落,对着所有宾客行礼:
“这魔头霸占缥缈圣地百年,宫内弟子无一不恨之入骨,今日承蒙诸位道友相助,终于铲除祸患,缥缈宫重回正轨,开启新篇章,沈梦感激不尽。”
“斩妖除魔是我辈分内之事,若非沈梦仙子提议配合,此行未必会如此顺遂。”
千岁宫宫主柳生笑着回答道。
“的确如此,这一切有沈梦仙子方可成功。”
剑谪仙人秋风喜悦地附和道。
在场宾客纷纷向沈梦还礼,一切都已结束,莲花宴第五天已是尾声。
莲花台重摆宴席,人们意犹未尽地讨论着昨天的战斗。
四大殿主的背叛、剑谪仙人的剑、大宫主明烁的怒不可遏,丧心病狂..........
但最令人记忆犹新的是沈梦仙子的美,美轮美奂,华光溢彩。
这注定是轰动天下的一战,他们作为旁观者,亦是慷慨激昂,与有荣焉。
莲花池上,莲花照常盛开。
壮美恢弘的七彩莲花宫早已成为废墟,大宫主的尸身早已灰飞烟灭。
无疑,现在缥缈宫的大宫主之位,是对沈梦最好的褒奖。
四大殿主已是不能说什么,昨日的沈梦如同天女下凡,仙姿清冷,不似凡夫。
众人排列一条大道,目光注视,沈梦在陈蝉的身边走过,坐到一直空着的,本该属于大宫主的位置上。
沈梦腰背笔挺,交叠双手压在微微倾斜的腿上,端坐如仪。
莲冠雪衣,清丽多姿,她如清幽的莲花。
她抬起双眸,端静地注视着形形色色的宾客,似在笑,似在哀愁,又似在平静。
沈梦已然记得第一次来到缥缈宫时的场景。
那时她的年龄不过娉婷,她一步一步地踏上缥缈宫,叩响缥缈宫的大门。
缥缈的云雾在轻风吹拂中聚拢消散,如此反复,仙楼琼宇宛如海市蜃楼,一切变得不真实起来,当时的她只是在酒楼杂居听到过仙人的传说,仙家洞天福地,灵穴气脉更是如天方夜谭。
她矗立在缥缈宫的门前感到恐惧,忐忑,不安。
她深知父亲的无情与狠辣,但母亲已逝,她只有成为仙人,才有报仇的的机会。
复仇执念促使她前行,踏入虚无缥缈的道。
如今百年过去了,仇人已死,虽有波折,但她也风云不惊地坐上大宫主之位,受人爱戴尊敬。
这一天,在沈梦的生命中熠熠生辉,光芒万丈。
陈蝉离开莲花台,回到白月宫中,雅鱼跟在她的身后,一同离开。
“师尊,你不为沈梦感到开心吗?”
“并不会。”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我的心情确实不是很好。”
“我们要离开缥缈宫吗?”
“当然。”
“师尊,我们要去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