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花架在水泥墙上投下流动的绛紫色光影,水竹月将发丝绕在指尖转了三圈。七点整的阳光斜切过自动贩卖机的玻璃幕墙,将"冰镇西瓜汁"的霓虹灯牌切成两半,左边是液态的黄昏,右边是固态的夜色。

梧桐树冠在柏油路上筛出细碎光斑,她数到第三十二片落叶时,听见金属闸门转动的吱呀声。

“抱歉,你等了有一会了吧?”

林圩来到水竹月身边,略带歉意地看向了水竹月。

水竹月回答道:“没有,我也刚刚到。”

她上前移了两步,将身体尽可能的贴在林圩身上,同时她的鼻子微微皱了皱,像是在嗅林圩身上的味道,最后她满意的轻轻点了点头。

林圩发现了水竹月的行为,他顿时有些难堪:“你在干什么?”

水竹月如实回答:“我在确认林身上有没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啊?”

林圩一开始只以为水竹月是在闻自己身上有没有怪味,毕竟在林圩的认知里面女人的鼻子向来十分的灵敏,只要有一丢丢汗味就能被闻出来,甚至有两天没洗头都能被问出来,所以林圩一开始是在担心水竹月是在闻这些味道,但没想到水竹月的动机要比林圩想的可怕的多。

不过林圩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林圩的女人缘本来就很一般,今天跟林圩有过近距离接触的女人就只有俩,一个是身边的水竹月,一个是刚刚还在谈话的阙文静,所以林圩一点儿都不害怕。

“我说过了我没什么女人缘。”

林圩无奈的耸耸肩膀。

“那就好,林身边的女人有我一个就足够了。”水竹月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语气里面夹杂着一丝威胁的味道。

“我身边压根也就没有其他女人。”林圩倒是没放在心上,已经就他本人而言,他身边真的没什么女人,硬说的话,陆雪算一个,但是陆雪是高三的学生,现在已经高考结束了,陆雪也不在学校里面了,平时很难会碰面了。

谈话间,水竹月纤细的手指搭在了林圩上衣的第二个纽扣上,她手指很是灵巧的从中抽出了一根长发。

这跟长发其实是水竹月自己的,先前课间休息时间是水竹月偷偷放在林圩纽扣里面的,她想要确认林圩是不是真的跟其他女生没有不纯洁的交往,然而事实摆在面前,确实是没有。

当然,林圩没有注意到水竹月的这些小动作,更没有发现自己的衣服纽扣间是有一根长发的,其实林圩想发现也比较难,水竹月将这跟头发藏得很深,她故意将头发的大部分留在了衣服里面,只留了不足以一厘米的发梢在外面,如果不仔细去观察的话,其实是看不见这里面夹了一根头发。

等水竹月完成这一系列动作,林圩这才对水竹月讲道:“对了,我有事想要拜托你。”

“什么?”

“有关于学习上的事,水竹月你的成绩很优异对吧?所以我想拜托你帮我补习功课。”

“补习功课?”

水竹月那张冷艳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情绪波动。

可能是这是水竹月头一次感受到被人需要的感觉,她不苟言笑的性格,清冷的气质从未让人主动去接近她,更别说让水竹月感受到被人需要的感觉了。

但是林圩不一样,他跟所有人都不一样,水竹月这么觉得。

“不愿意?”

见到水竹月半天不吱声,林圩只得问道。

“不是,我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意外?”

“嗯,我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从来没有被别人需要过,这种感觉有些奇妙。”

“你成绩这么好,在班上应该有不少同学向你请教问题吧?”

“有过…”水竹月平视前方,慢慢讲道,“但是我能看出他们真正的想法,他们是有不纯洁的想法来接近我的,我能感受到他们的心跳,也能知道他们其实是在撒谎,说什么请教问题,无非是想要接近我,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需要我。”

“啊…”林圩明白了水竹月的意思。

敢情实验班也并非林圩所想的那样都是书呆子,也有春心萌动的存在吗?而水竹月先前所说的,估计就是打着请教问题的理由去接近水竹月吧?这样俗套的搭讪明显是在水竹月这里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不过,林,你放心,那些人我全部都拒绝掉了,在我的身边只要有林就足够了,而林的身边只要有我也足够了。”

水竹月的这番话,夹杂着很大的重力。

林圩倒是有些心疼水竹月,像她这般优秀的女孩子,原来也有许多属于自己的困扰。

林圩意识到这也是造成水竹月性格孤僻的原因之一,果然,在学生时代还是需要社交的,也是需要朋友的。

“仅仅是有我是不够的,水竹月。”林圩看向水竹月,他的表情很认真,“每个人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圈子,社交圈子也好,娱乐圈子也罢,如果说你一直都是一个人的话,莫不是太过于寂寞了。”

“可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已经有你了,林。”水竹月如此回答道。

四目对视,气氛既尴尬又很暧昧。

林圩看着水竹月那张冷艳的脸蛋,迟迟移不开目光,她真的很漂亮,一种举手投足都让人着迷的漂亮。

水竹月的眼神还是有些空洞,虽然对比之前要多了一丝闪烁的光,但整体来说还是没有生气。

林圩很难想到水竹月能说出那样的话来,那样暧昧的话,让林圩猛然间有些心动的话。

林圩啊,林圩,你在想些什么?难道你就这点定力吗?林圩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他要让自己明白,现在的水竹月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喜欢”,而是一种对林圩的依赖。

林圩咬了一下嘴唇,脑子也算是清醒了过来。

“我们还是说说补习功课的事吧。”

林圩率先岔开话题。

“没问题,林,只要是你需要,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明明只是个学生,却能说出“什么都愿意做”这样沉重的话来,林圩从心底里为水竹月感到惋惜。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