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
在场所有人都听见她的两字。
却无人出声责难。
只有董方脸色铁青,怒火中烧。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更多的是掠向陈蝉,不知道是谁的声音轻声说道:
“原来他就是陈蝉吗?沈梦仙子的青睐之人。”
一时此言像是砸进池塘之中,泛起层层涟漪,不少修士的眼眸泛着艳羡,好奇,以及嫉恨。
众人百态,皆有之。
陈蝉沉稳俊秀,丰神俊朗,起身对着诸位前辈淡淡施礼:
“诸位前辈,在下桃花庵庵主陈蝉,既然神龙城帝子邀我上台切磋法术,那我却之不恭。”
陈蝉登台,掐诀施法,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绽放出来,迸射出圣洁的光芒。
这一手清香白莲,吸引众多修士的目光,沉溺华光溢彩之中。
很快,清香白莲照得董方的脸色煞白,他生出无穷的恐惧,卷入其中。
绽放的雪莲包裹着董方,花苞慢慢合拢。
千岁宫宫主柳生见多识广,也最先认出了这种法术:
“情幻之术?”
情幻之术又称魅法术,但很久之前就失传了,或者无人修行这种法术。
因为这种法术极其难练,传说,将它修炼到极致,可将人编织到梦中,再也无法苏醒。
可显然,陈蝉此刻没有这个功力。
沈梦的眼眸微微地闪烁。
她知道陈蝉悟性与资质极好,但没有想到他能够施展出造诣如此之高的魅法术!
这就是他那晚夜探七彩莲花宫的底气吗?
片刻之后,清香白莲之中传来董方的求救声:
“我输了,我认输。”
陈蝉登时回答道:“破!”
清香白莲登时破碎,莲花台下无数的女修士已为陈蝉的美姿容所倾倒,他眉眼疏朗,器彩韶澈。
第一天的宴会,以神龙城帝子董方取辱结束。
白云悠悠,光影在水榭莲台间奔走。
转眼昼夜往返,莲花开了又闭,宴会来到了第四天。
壮观宽阔的莲花台如同巨舟般劈开水浪,在莲花池上移动,莲花在旁后退,数以百计的修士踩着彩绫腾空,在彩雾之间吹奏清冷缥缈的箫曲。
玄妙宫,千岁宫以及邀月宫的高手陆续出手,各展绝学,为在场众人带来一场场精妙绝伦的法术较量。
其中,德殿殿主青山的重山之术,静殿殿主白烛的火烛之术,也给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湖光缥缈,万法斗艳。
莲花之间,白虹贯日,雪娘登上了莲花台。
她风姿绰约,仪态万千,青裙为她沾染几分仙子气息,像是山崖放鹿的仙子,裹着丰腴娇媚的曲线,压住了花海的颜色,语调轻柔温婉:
“诸位仙人,妾身从武王城离开时,君特意交给妾身一则法术,叮嘱妾身不能在莲花宴丢了面子,所以请诸位品鉴。”
“武王城的法术........武王城绝学精妙,藏经如海,更在四大神宫之上,今日能在宴会之上看见武王城法术真是大饱眼福!”
“是武圣温白的法术,里面可是有武道真意的玄奥!”
陈蝉抬头望去,心中咯噔一声。
“要开始了”,他心想。
陈蝉的面容被狂欢的人潮所淹没,所有人翘首以盼,就连雅鱼也憧憬着武王城的绝学法术。
赴宴的宾客里,雪娘无疑是最弱的,修道资质匮乏,但却是最特殊的宾客,也是有着武王城的背景,谁也不想触武王城的霉头。
雪娘皓腕雪白,手指细嫩,一幅法咒撰写之中的画卷在她的两手之间渐渐摊开,绽放绚烂的颜色,碧波荡漾。
顿时风静人停,美酒不再荡漾,莲花不再摇曳,湖上的水雾为之倾倒,静止不动。
这个安静的世界里,只余画卷光芒大盛,雪娘裙琚飘扬。
很快,众人错了,那不是法咒,而是纵横天地之间的剑气。
雪娘的目光越过莲池,望向另一头庄严恢弘的宫殿,眼眸稍稍眯起,说道:
“虽是向君借剑,但妾身此生只有一恨,这一恨,我已等了百年。”
所有人都听了明白了雪娘的话外之意。
沈梦螓首微抬,青裙倩影映入眸底,她的眼眸映照碧色,平静无波。
不过刹那,雪娘的声音再度响起,严厉冷峻,像是远山古刹的铜钟被重槌敲响:
“明烁老狗,出来受死!!!”
已有很多年没有人直呼大宫主的名字。
许多年轻的小侍从立即捂着耳朵跪下,以表对大宫主的尊敬。
七彩莲花宫中,叹气声透过厚重宫门,缓重传出:
“雪儿,已是一百二十三年,你的寿命已然走到尽头,安稳离去就好,你这又是何苦呢?”
他不说话还好,一听到“雪儿”二字,雪娘彻底炸开,眼中厉色凝为实质:
“明烁老狗,你害我如此,我安能如此离世?唯有杀你,我才能放心离去。”
雪娘的指尖已是鲜红,手指露出深深的白骨,剑气冷厉如寒刃,剑光大亮。
“去!”
雪娘吐字,剑气刹那跨空,耀眼夺目的碧色斩毁七彩莲花宫的大门。
响声如雷,烟尘四起。
迟来的湖风吹散烟尘,倾泻的天光驱散殿中的黑暗。
明烁隐居的屏风浮现,隐约映照出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声音含怒:
“雪娘,本座对你是一忍再忍,你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我的缥缈宫,不是武王城,你若再不知礼数,休怪本座不客气!”
四大殿主飞升赶至缥缈殿前,亮出兵刃,冷冷相对。
雪娘冷笑几声,说道:
“我不过是烂命一条,不需要你客气,你我之间,仇怨恨骨,明烁,缥缈宫这样的仙家福地,怎能有你这样的污秽恶棍坐镇?我送你上路!”
第二道剑气递出,碧色沾染了血色,雪娘的秀丽乌发已是渐渐雪白,红润的脸庞变得苍白,生机渐渐地在逝去。
原本三日的寿命如今已是不足一炷香的时间。
她只有两道剑气,此刻的雪娘已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身躯佝偻,面容褶皱。
她一生的悲剧来自于百余年前的一杯热茶,此生斑驳,她懦弱不堪,却也不想人生最后仍有遗憾。
明烁是恨入骨髓的仇家。
她前来赴宴,只为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