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祠堂,由于葬礼当天秋亦去跟奥莉安谈有关唐家禁令的事情了,所以他这次也是第一次来这里看七号的骨灰。

不过……也是因为他知道七号没死,所以他才一直没来看七号的骨灰,不仅是总感觉很怪,还有就是他不敢去细想这骨灰盒里的骨灰究竟是谁的。

过去的七号的骨灰?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以前的七号跟现在的七号不是一个人不成?

秋亦有这个疑惑,但他相当果断的不再去细想这个问题,因为无论如何想,他都只能想到一些相当黑暗的东西,而且也都只是没有证据的胡乱猜测,与其让自己这样费心费神还会给自己增加心理压力,不如不去想这个问题,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不来看七号骨灰的原因。

祠堂的最深处藏着一间狭小的暗室,墙壁由灰冷的金属构成,惨白的荧光从天花板角落的球形灯中渗出,在房间里仅有的这张木桌投下锯齿状的阴影。

房间里并没有多的装置,但秋亦能感觉到,这个房间的安保水平不亚于唐家的重要物品储藏室,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源能波动。

在房间里这唯一一张桌子上,此时正摆着唐焰从黑爷那里拿回来的骨灰盒,而除了这个骨灰盒外,桌子上就没有别的东西了,甚至连一张七号的照片都没有。

为什么要这样做,秋亦是知道了,七号似乎是在遗嘱里叮嘱了唐焰,让他直接把她的骨灰销毁或是洒在花园里,但唐焰最后还是没有那么做,而是将其严加保管了起来。

毕竟在已知七号的身体也一样可以发挥她那万能异常的情况下,这盒骨灰无异于人们幻想中的许愿机,唐焰出于自己的判断没有选择将骨灰直接销毁,所以只能这样将其严加看管了起来。

而照片嘛,七号相当讨厌照片这种东西,准确来说她很少会看自己的脸,虽然她平时经常吹嘘自己的长相有多么多么好看,但实际上她几乎不会照镜子,只有在洗漱和化妆的时候才会照一下(她其实也很少化妆,毕竟素颜就很好看了),所以自然也就没有留下哪怕一张照片。

“真是朴素啊……我还以为会再大张旗鼓一些。”

“主母大人特地叮嘱过了,不用给她准备太多东西,摆着就行。”

“呵呵呵,活着的时候张扬跋扈的要命,死了就搞这套,真是让人瞧也不起……”

南方骑士冷哼一声,语气似乎满是鄙夷,不过唐焰对他的这种出言不逊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估计南方骑士以前跟七号说话的时候也就是这种语气。

“唐家主,麻烦你先离开一下,我这人嘴巴不干净,等下可能会说一些不太好听的话。”

“好的。”

唐焰没有多问什么便直接离开了房间,不过就在秋亦打算跟着唐焰一起离开的时候,忽然被南方骑士给拉住了。

“你别着急走啊,我还有事要跟你唠两句呢。”

“唔!好……”

跟我唠?额……要聊七号?他难道也要从我这里套七号去向的事情?总不能是聊凯德的事情吧?

虽然嘴上应下来了,但秋亦还是有些不安,南方骑士是七号的朋友,本来秋亦是觉得他会和石上红叶一样,不会对七号的动作有所过问,但……现在看来可能要跟他想的不一样了。

“咔……”

随着唐焰离开房间,这个不大的房间里便只剩下了秋亦和南方骑士两人,南方骑士站在桌前,而秋亦则是更靠近房门,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他也能立刻从房间里逃出去。

不过南方骑士并没有什么危险的举动,只是一边在口袋里找着什么一边扭头看向了秋亦。

“你多大了?”

“十……十七……”

“行,接着。”

一个棕色的瓶子朝秋亦扔了过来,秋亦有些手忙脚乱的接住瓶子打量了一下,似乎是某种酒类。

“那个……我的年纪……”

“不同主城有不同主城的规矩,在九方城十六岁就算成年,可以喝酒了,没什么好惊讶的,荒城和红灯城可是十四岁就算成年了。”

这样吗?一直以为九方城这个宗教城市在这方面会比其他主城更加严苛一些呢……

“唔!咳咳咳!”

秋亦用匕首撬开瓶盖,辛辣的气味瞬间刺入鼻腔,他屏息抿了一口,烈酒如刀割过喉咙,呛得他弓起背剧烈咳嗽,眼眶泛红。

这什么味道,也太刺了吧?

“第一次喝酒?你没陪这家伙喝过酒?”

“咳咳咳咳……是……咳咳是的,因为老师每次喝完都会发酒疯,所以她从来不会让我陪,毕竟她发完酒疯后还得有人照顾才行。”

每次要照顾她的那天我都没法好好睡觉,真是受苦。

“这样啊,那你应该知道这家伙酒量不好吧。”

“知道,平时喝的酒都是兑水的,但还是一喝就上脸。”

秋亦有次尝过七号装在酒壶里的酒,那味道与其说是酒,不如说是味道很怪的苏打水,反正秋亦是一点酒味都喝不出来的。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酒量很差但还是经常喝酒吗?”

“诶?难道不是她喜欢喝吗?”

“呵,那给你尝尝她平时跟我出去喝酒最常喝的东西吧。”

说着,南方骑士把他手上的那个酒壶扔给了秋亦,秋亦接过酒壶闻了一下,只有一种很淡的苦味,不像是酒精的味道,稍作犹豫,他拿起酒壶稍微抿了一口。

“嗯?确实不是酒,有点苦有点涩,是没见过的味道。”

“这东西叫咖啡,是昙城的特产,每次跟我们出去喝酒她都只会喝这个,酒算是她相当不喜欢的饮品了,至少在跟我出去吃饭的时候,她从来是一滴酒都不喝,或者换一个说法,她是能不喝酒就尽量不会喝酒的那类人。”

一边说一边朝秋亦招了招手,示意他把酒壶还回来。

“那她为什么总是喝酒?”

“因为她疯了,而酒是她唯一一样可以让自己保持理智的东西,所以她不能不喝。”

接过秋亦扔来的酒壶,南方骑士闷了一口,随后稍稍缓了口气。

“一旦脱离酒精一段时间,她的精神就会逐渐变得不稳定,最后陷入一种偏执的疯狂,而她完全发疯的样子世人也都见过了……”

“您是在说……二十年前老师在合众城引发的灾难?”

“呵呵,你小子不错,脑子转的比我那学生快多了,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我跟你说这个是打算干嘛呢?”

“诶……您这就有些难为我了吧?我又不会读心术……”

“你怎么跟凯德那小子一样有些没劲啊,算了,那我自己揭晓答案好了,我其实打算问你一个问题,这家伙现世至今一共二十一年,你觉得是现世十年前的她比较像人,还是现世十年后的她比较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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