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曦月听到响动,疑惑地张望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桌子上。
“有吗,没有啊,一定是你听错了。”
刚才这一声响,不用说,肯定是恶劣大小姐头后仰时磕到桌子发出来的。
吓得李悠然马上收拢腿,好吧,根本无法合拢,他只能默默地回以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容。
“是吗?”陆曦月瞅着脸色不自然涨红的李悠然,眯了眯眼。
“可是我好像听到这声音是从桌子底下传出来的,而且刚刚桌子很明显地震动了一下。”
“啊,其实是我刚挪动身体的时候,脚不小心碰到桌子了,没事的,哈哈哈。”
李悠然仍旧保持着尴尬的笑容,同时身体小幅度地往桌子里靠了靠。
但聪慧的陆曦月已经察觉到了自家相公在说谎,根本不信他说的话。
她凑了过去,小巧的鼻子轻轻皱了皱,狐疑地问道:“相公,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看着妻子澄澈且洞悉一切的眼神,李悠然心头咯噔了一下。
果然一切该来的都还是会来的,逃也逃不过。
“你都已经知道了啊。”他苦涩地说道。
本应害怕的一刻,意外的,李悠然却感觉自己情绪莫名的平静如水。
是因为终于要坦白,不用再为昧着良心,做欺骗老婆的事情,一整天都感到内疚,所以整个人都放轻松了吗?
“那不然呢,而且你觉得这个事情瞒着我真的好吗?”
“我想也是。”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需要我教你吗?”
陆曦月双手抱胸,努着小嘴,一副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表情。
妻子如此生气的模样,上次见到还是上次。
不过这些都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谁。
李悠然认为自己还是主动认错道歉吧,这是对心爱的妻子最大的尊重。
“对不起曦月,我错了,我不该对夜千雪……”
“相公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这里毕竟是师姐的书房和睡觉的地方,你把书桌弄脏了,要是被外人看见会说师姐闲话的!”
???
“师姐平日里最注重名声和形象了,你这样做会很伤她的心…而且平时都是我帮你弄的…你要想要,开口…便是了。”
陆曦月脸色羞红,有些生气地瞪了一眼李悠然,声音细如蚊呐。
诶?!
好险好险,差点就酿成了大错,幸好刚才说话的时候自己先提前酝酿了一下……李悠然嘴唇有些干渴,心脏跳动的速度骤然快。
短短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他感觉自己大半条命都要没了。
“对不起老婆大人,我一看到你我就忍不住生出那样的想法,可是我又不想让你发现,所以才刻意忍住的…对不起!”
短暂斟酌了一番后,李悠然还是觉得瞒着妻子比较好。
毕竟自己师姐要牛走自己相公这件事情,对陆曦月来说,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同天塌下来没有多大区别。
“哼,你以为道歉就没有错了吗?”
陆曦月不开心地鼓着腮帮子,张开粉嫩的红唇,凑到他的脸上,“狠狠”地抿咬含住进行责怪道:
“今晚跪在床前向本修女好好忏悔你犯下的罪孽,罪人李悠然!”
“遵命,我的修女大人。”
这哪是惩罚,分明是奖赏!
“好啦。”
看着一脸认真样的李悠然,陆曦月脸上重又挂上温柔甜美的笑容,她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李悠然身边,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一空:
“相公你……怎么弄的到处都是?!”
陆曦月的话在短短几秒钟内让李悠然仿佛坐了一轮过山车。
妻子突然走到身边,让他方寸大乱,脑袋一空,心脏飞速地跳动,强力撞击胸腔的声音让他耳朵嗡嗡作响。
就在他以为一切就要完蛋的时候,视线落入桌底,却发现桌底空无一人,反倒是多了一滩散发着石楠花香的水渍。
???
恶劣大小姐人呢?
“笨蛋相公,你还发什么呆呀,快起来,得赶紧在师姐还没回来之前弄干净。”
陆曦月羞红着脸,催促着自家相公,然后拿起手帕,用灵符准备催动清水决。
李悠然如梦初醒,顾不上去细想恶劣大小姐是怎么平白无故地在眼皮底下消失了。
他只知道,如果没能及时清理干净,恶劣大小姐肯定会拿这个借题发挥的。
心里这样想着,李悠然按下妻子准备施法的灵符,柔声说道:
“还是我来吧,你现在才刚恢复些,还不能胡来。”
听闻李悠然的话,陆曦月乖巧地让出位置,点了点头:
“嗯嗯,那你小心点,别又磕到脚了。”
“嗯?…嗯嗯。”
然而就在李悠然施法使用清水诀清理桌底下的污渍时,紧闭的殿门突然“吱吖”被推开了。
“我回来啦…曦月你怎么来了?”
“吱吖”一声,殿门向两侧推开,盘着头发夜千雪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
她第一眼便看见陆曦月惶恐不安地站在桌子前面,“惊讶”地叫道。
可随后,她捏着鼻子,嫌恶地挥了挥手,“什么味道,好难闻啊!”
“师、师姐,你回来啦!”
陆曦月为了给桌底下的相公打掩护,起身走到夜千雪身旁,亲昵地抱住她的手臂,歪着头,努力转动着脑瓜子道:
“可能是外头树上的花开太密了,太香了,反而闻起来觉得有些臭了。”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股浓郁的花香…呢。”
夜千雪并没有拆穿陆曦月拙劣的谎言,笑吟吟地看着自家师妹,但眼角余光却似乎在寻找什么。
“师姐,你怎么突然把头发盘起来了呀?”
陆曦月继续寻找话题转移夜千雪的注意力,同时身体微晃,努力遮挡着她的视线。
“当然……”夜千雪眯了眯眼,“为了更方便吃啦,怎么了?”
“没有啊,我觉得师姐你这个发型,好像比之前有女人味了点。”
“真的吗,她们也是这么说的。”
“对了,师妹,你怎么来了?也不事先通知一声。”
“师姐,我给我相公送饭来了,想着你们在练功,就不打扰你们了,对了,我也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蒜苔炒腊肠,这次我特地按你说的那样,没有切噢,你要不要尝尝?”
“我和相公刚刚都尝了下,很好吃呢!师姐你的品味真不错!”
陆曦月甜蜜蜜地笑着,里面既包含着对相公的爱意,也夹杂着对夜千雪的亲昵。
当然,其中还藏有几分希望相公赶紧处理完,别被师姐发现的焦虑。
这几种情绪混合在一块,以至于她并没发现夜千雪脸上表情的微变化。
“是……是吗?那我可真…要好好尝尝了。”
一向无所畏惧,总是把所有人当成傻子看的夜千雪,此刻脸色十分僵硬难看。
原本她才是牛头人,结果刚才一轮下来,好像藏在桌底下的她才是苦主。
现在陆曦月还一脸甜蜜蜜地把刚才的事情又重复了一遍,即便是省略了很多内容,但夜千雪感觉仿佛有人在她脸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气得她扔子疼!
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因为她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有的是办法捉弄他。
毕竟她可不怕阳火的影响。
没错,剩下的这一个月时间里,一定要把李悠然这家伙变成心里只有她一人的小狗狗!
再次明确目标后,陆曦月重又戴上了那副大家闺秀的面具,温婉地理了理头发,装模作样地扫视四周:
“嗯?师妹,怎么不见悠然师弟呢?刚听你的意思,他应该还在这里才对呀?”
陆曦月本就在为相公打掩护找适合的话题争取时间,可夜千雪现在根本不给她机会,打得她措手不及。
“相公他,他…”
她顿时面露忐忑之色,眼神飘忽不定,额头布满汗水,小手也不安地来回揉捏裙摆。
“师姐,你找我?”
桌底下忙着清理的李悠然听见情况有些不妙,赶紧钻出来救场。
夜千雪看着从桌底下钻出来慌里慌张的李悠然,“疑惑不解”地问道:
“师弟,你躲在那里干嘛呀?难道……”
“没,没有,相公看见那里的地砖脏了,就钻进去帮忙清洁了下,然后你就回来了。”
“嗯?真的吗?”
夜千雪“狐疑”的目光在俩人间徘徊,最后落在李悠然身上好一会后,欣喜地拍掌感谢并夸赞道:
“我自己都没有发现哎,曦月,你相公可真细心啊,我要是有这么细心的相公该多好啊。”
“还,还好啦…⁄(⁄⁄•⁄ω⁄•⁄⁄)⁄,放心吧,师姐,你一定会找到的!”
陆曦月被一顿夸,害羞地扣了扣脸颊,揉捏着裙摆的小手速度更加快了。
李悠然看着恬不知耻、自导自演的夜千雪,又看了看天真可爱的妻子,嘴角抽了抽。
老婆啊,可千万不要被这坏女人的面具给骗了呀!
他有预感,再这么聊下去话题十有八九会偏题甚至变质,于是赶紧找了借口插嘴道:
“啊,好饿啊,我们要不先吃饭吧?”
“嗯嗯,师姐,你快来尝尝这蒜薹炒腊肠!”
陆曦月兴奋地拍了拍手掌,快步走到桌前,打开饭盒,把蒜薹炒腊肠端出来,招呼夜千雪:
“幸好我用的是保温饭盒,还热着呢,嘿嘿。”
“嗯~”
“好香啊,简直与我当时吃的一模一样。”
夜千雪凑到饭盒边上闻了闻,夸赞地说道。
但下一秒,她抬头看了眼桌子上的沙漏,脸上有些“惊慌”地说道:
“啊,午休时间要过了,待会就要练功了,我一会在吃吧。”
“好……好吧。”
陆曦月脸上有些遗憾,但她还是向夜千雪投以期待的小眼神。
“那师姐你一定要吃完它噢~”
“嗯嗯好,放心吧,师姐一定会全部吃完他的!”
夜千雪保持着一贯的温和大小姐姿态,微微一笑道。
“嗯嗯!”陆曦月点点头,然后侧着身朝李悠然双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相公,加油!!要努力练功哟!”
“好……好,我会努力的!”
李悠然嘴上这么应着,心底却是一万个不愿意。
不要啊,老婆你别就这么走了,这是把你相公我往火坑里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