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街灯下的男人已换上了一身便衣,看起来倒是比平时多了一丝随性。
“单田先生还真是迅速呢?”
我微微扬眉,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们先上去吧。”
他没有回答,只是迈开步子,跟在我身后。
夜晚显得格外安静。
因多了一个人的重量,阶梯发出了比平时更加沉闷的吱嘎声。
我取出钥匙,轻轻转动,门锁应声打开。
按下墙上的开关,灯光瞬间驱散了黑暗,映照出还算是整洁的客厅。
自从上次收拾过后,这里至少看起来不像一个长期被人遗忘的空间。
“许久没来了,变化可真大啊。”
单田环顾四周,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感慨。
我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轻笑了一声:“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而已。倒是单田先生真是很忙呢,都不来照顾一下我的生意。”
“警察的生活可是很忙的。”
“哦?所以今天特意来‘照顾’了?”我低头凑近些,双手撑在桌面上,直视着他的眼睛。
“别把话说得这么暧昧。”他嗤笑,抬手摸出一根烟,熟练地点燃,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烟雾在灯光下弥散开来,带着淡淡的焦味。我看着他吞云吐雾的模样,故意皱了皱鼻子:“喂,在别人家抽烟,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哦?”
“——但你以前不是从不介意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点挑衅的意味。
“……随你便。”
我懒得和他计较,走向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玻璃杯,倒了水后,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稀客待遇,只有白开水,单警官不介意吧?”
他瞥了我一眼,接过杯子,随意地晃了晃水面:“这待遇,倒是有点冷淡啊。”
“比起这个,咱们谈谈正事吧。”
“那么,你打算是先‘做’,还是先聊案件?”
我故意咬重了“做”这个字,双臂交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单田叼着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微妙地扫了我一眼。
“……你还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承蒙夸奖。”
“不过,‘同时进行’这个提议,你觉得如何?”
“呵……可惜啊,那样的话,我可没办法保证服务质量。”
我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轻轻钩住他的领带,不急不缓地往上提了一格。
“警官先生,咱们还是按规矩来吧。”
他低笑了一声,终于把烟按灭在桌子上。
“行吧,那就先聊聊案件的事。”
单田开始讲述调查的结果:“根据法医鉴定,死亡时间大约为当晚21时左右,死因为蛇咬导致的急性蛇毒中毒。致命伤位于颈部,伤口特征与银环蛇吻合。此外,按照你的要求,我对整个礼堂进行了搜查。在礼堂内的卫生间最里侧隔间发现了李雪音。她头部遭受钝器击打,已陷入昏迷,目前已被紧急送往医院接受救治。”
21点左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正是李雪音的表演节目的时候。
“那么死的人不是李雪音,那是谁呢?”
“暂时还不清楚。”
“不清楚?”
“因为我们掀开那面纱的时候,见到是一张入目不堪的脸。可以说毁容毁得很厉害,可以说基本无法看出是人脸的样子。”
——毁容?
我微微皱起眉头,指尖下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了几下。
“你们确认过身份了吗?”
“还在确认。”单田捏了捏鼻梁,声音低沉了几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死者是女性,年龄大概在30岁左右,身高和李雪音相仿。”
30岁,女性,身高相仿。
“那李雪音被发现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嗯……可以说是被彻底束缚住了。”
单田微微皱起眉,像是在回忆案发现场的细节。
“她全身上下都被胶带死死缠住,几乎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而且——她的衣服全部被脱下来了,但奇怪的是,在她身上盖了一件大衣。”
我敲了敲桌面,眯起眼睛:“大衣?”
“没错。”单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所以,她很可能是在失去意识后才被束缚起来的,而那件大衣……或许代表着某种‘怜悯’。”
我沉思了一瞬,心中的疑惑更甚。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那么确定,死去的那个人不是李雪音呢?”单田用手指轻敲着烟盒,眼神略带揶揄地看着我,“当时台上的人应该都戴着面纱吧?从观众席的角度来看,不是很难辨认脸吗?”
“的确,”我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却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但关键不在脸,而是……她的恐惧。”
“恐惧?”
“嗯。”我微微眯起眼睛,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轻敲了两下,声音平静却笃定:“李幻星告诉我,李雪音极度害怕蛇。”
单田的手指顿了顿,随即挑眉示意我继续。
“你想想,如果是真正的李雪音站在台上,她会让一条活蛇缠在自己脖子上吗?”我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目光直视着单田,“不可能吧?”
“……也就是说,如果她是真的,就不可能让活蛇靠近自己。”
“没错!所以,站在舞台上的那个‘李雪音’,根本就是替身。”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第一个上前触碰“李雪音”的人。
“对了,第一个发现‘李雪音’死的人是二年级表演系的孔哲。”
“孔哲?哦,那个男生我也问过他了。”
“孔哲说什么了?”
我沉声问道。
“他说,他的节目表演完之后,一直待在舞台的另一侧观赏接下来的表演。”单田顿了顿,目光带着几分探究,“直到‘李雪音’倒地后,却一直不起来,他才觉得奇怪。”
“所以他才叫停了音乐?”
“没错。”单田点头,“但真正让他惊慌的,是当他靠近‘李雪音’时,那条蛇动了。”
所以就被吓成了那样。
“另外——”单田缓缓吐出口气,语气稍稍顿了一下,“李雪音的舞伴也提供了一条关键的线索。”
“哦?说来听听?”
“她说,在20点50分的时候,李雪音已经差不多化好妆了,但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说自己要去上厕所。”
“……然后呢?”
“但接近21点时,李雪音依然没有回来。”单田顿了顿,“可那时,主持人已经开始报幕,即将进入她的节目环节。”
“舞伴等不到她,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先上台?”
“没错。”
我沉思了一瞬,轻轻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