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傍晚的车站,人流量很大,此时此刻,变故突生,场面一下子就混乱了起来。

周围的人们尖叫着逃开,还有人大声喊道:“妖警呢?快报警!妖怪要当众杀人啦!”

抓住林月蝉的妖是一名青年,有着尖尖的耳朵,眼眶是诡异的黑色,看起来像只狐妖,又有点不同。

他的身材不算高大,力气却大的出奇,抓得林月蝉手臂生疼,动弹不得。

听到周围群众的混乱,他冷哼了声,不屑地道:“他们倒是找妖警啊,尽管报警去。”

林月蝉敏锐地发现,若妖警能赶来维持秩序,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出现了。

面前这个妖能如此有恃无恐,说不定,警察早就被他干掉了。

虽然心中慌乱得要命,林月蝉也只能强行冷静下来,柔柔弱弱地开口道:

“你……你要什么东西?请你先放手,这样子我没办法把东西拿给你。”

“不需要你帮我拿,我自己抢就好了。”

青年朝着林月蝉胸口挂着的项链伸出手,看样子,目标好像是涂山雅雅给她的那颗宝珠。

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这枚涂山雅雅无比重视的宝物弄丢,危机当头,林月蝉镇定了下来。

林月蝉装作配合地伸出手,似乎想去解项链的扣子,私底下却悄悄伸出了脚,对准青年的脚尖,突然猛地用力,细高跟狠狠碾上了青年裸露在外的脚趾头。

青年“嗷”得一声惨叫,抓着林月蝉胳膊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死死抱着自己的脚,不停地抽气。

那只手刚松开,林月蝉便猛地跳开,高跟鞋穿着不方便,也索性弃了,她抄起一只鞋,拿在手上,对着青年吼道:

“我告诉你,老娘也不是好惹的,你敢抢劫,老娘就拿这鞋把你打得头破血流!”

“哈哈,就凭你?”

青年听得笑了起来,话中满是嘲讽的意味,“你要还是五百年前那叱咤风云的东方月蝉,我可能还怕你三分。现在的你,根本不够看!”

青年上前几步,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伸手要抢。

林月蝉左手紧紧捏着宝珠,身上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挥出一拳,正中青年腹部,力道之大,竟把青年打得一个趔趄,疼得捂着肚子倒吸了口凉气。

“你真当我不会杀你是不是?”

受了这意想不到的重击,青年目露凶光,看起来是真要动手了。

林月蝉怒道:“我就是死也不会给你!”

随着一声断裂的脆响,保护着那颗圆润宝珠的细金网竟然被她捏断了,小圆珠没了托架,滚到了她的手里。

林月蝉不由愣了下,一时没想通自己的力气为什么忽然那么大。

下一刻,林月蝉看到对面那青年朝自己走来,来不及细想,抬起手,把这颗小珍珠大小的珠子扔进嘴里,有些艰难地吞咽了进去。

青年慢了一步,没有赶上,眼睁睁地看着林月蝉将珠子咽了下去。

黑色眼白的诡异眼睛冷冷地盯着林月蝉,他凉飕飕地道:“哼,看来没办法了,只有杀了你,把你的胃剖开,把东西从里面取出来。”

青年看起来动了真怒,不知何时,手上已出现了一把刀,锋锐的刀刃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他扬起手,朝林月蝉斩落。

林月蝉根本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等待着剧痛的到来。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降临到她的身上,与之相反的,却是面前青年崩溃的惨叫。

愕然睁开眼,林月蝉发现,面前青年的手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扭曲着,正因疼痛而剧烈地颤抖,手中的刀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一缕黑色长发拂过脸颊,林月蝉转过头,果不其然,看见了一袭蓝衣。

眼睛因愤怒而变成了妖异的赤红,表情似冻了层寒霜,涂山雅雅紧紧抓着青年的手臂,猛然用力一折。

骨节处再次传来嘎啦嘎啦的断裂声,青年杀猪般的惨叫声随之响起,好不凄惨。

“你想杀谁?”

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可任谁都能听出其下掩藏不住的无边愤怒。

涂山雅雅随手将青年全身冻满寒冰,轻而易举地把他提了起来,像扔垃圾一般远远扔开。

“滚。”

妖警终于姗姗来迟,抓住了已被冻成冰块的青年。他们试图过来向涂山雅雅道谢,却被那满是寒霜的眼神一瞪,不得不扛着犯人走了。

林月蝉这时才从劫后余生中慢慢回过了神,望着静静站在她面前的蓝衣女子,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

张口结舌地呆了许久,林月蝉才不敢置信地道:“雅雅……你为什么在这里?”

“想见你,所以就找过来了。”涂山雅雅回答,“还好我来了。”

只有涂山雅雅自己才知道,当她看见那柄刀朝林月蝉刺下时,她的心脏,吓得几乎停止跳动。

这短短的几个瞬间,涂山雅雅已经无数次庆幸,幸好自己突然动念,赶过来找林月蝉。

而林月蝉,也在此时立刻想起了昨天才知道的真相,胸中立时五味杂陈,默默垂下头,沉默不言。

“黑狐盯上了你,”涂山雅雅道,“以后别离我太远。”

“他要的是那颗珠子。”

听到这句话,林月蝉终于开口了,声音越来越低,潜藏着无法明言的伤感。

“我把它还给你,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不是东方月蝉。”

涂山雅雅没说话,变回棕红色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林月蝉,其中充满了“又在闹什么脾气”的无奈。

林月蝉看在眼中,心中蓦然升起了无边的焦躁,她朝涂山雅雅大声道:

“我的意思是,雅雅,你弄错了,我不是东方月蝉!我跟父母确认过了,我出生时根本就没有带着续缘法宝!”

“我不会弄错。”涂山雅雅淡淡道,“也许你父母记错了,或者弄丢了,这么跟你说。”

“他们才没有骗我!”

可能是心中积压的情绪太多,素来温和平静的林月蝉一时失了态,满腔失落与委屈全部化成了怒气,朝涂山雅雅喷涌而出。

“我等会儿就去医院,把珠子从胃里取出来还给你,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把它吃进去了?”涂山雅雅十分惊愕。

而林月蝉想着,自己刚才拼了性命也要替涂山雅雅保护住的,是东方月蝉的遗物,更是连眼眶都委屈得发红。

心中酸涩得不可思议,那强烈的嫉妒的感觉,让林月蝉觉得,自己好像快疯了。

看林月蝉默认,涂山雅雅不免露出了一丝着急的神色,她紧紧握住林月蝉的手,拉着她道:“去医院。”

林月蝉甩了几次都没甩开涂山雅雅的手,正又气又急,听到她的话,心里的委屈更是愈发汹涌:

“这么着急去医院,你果然就惦记着东方月蝉留下来的这颗珠子,生怕有半点损伤!”

“不,”涂山雅雅急切地摇头,“我只是怕你难受。”

这句满含着担忧与焦急的话,并没有半分作伪。

林月蝉一时不知该回些什么,最后只能疲惫地闭上了眼,任由涂山雅雅将自己抱了起来,带着她赶去医院。

熟悉的清香萦绕鼻尖,将她暴躁的心情慢慢安抚。

林月蝉渐渐清醒过来,才恍然察觉,刚才自己确实不应该对涂山雅雅发脾气。

就算涂山雅雅弄错了人,让自己陷入如今境地的,并不是涂山雅雅,而是她自己。

是她自己的错。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已在不知何时,错误地动了心,从此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