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青的玛瑙烟杆轻敲梳妆台，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手抖成这样，画本子时的稳劲呢？”
白灵手里的眉笔正在颤抖着在脸上画出一道心电图，看着镜子里自己眼尾那道歪斜的墨痕，就好像看到了漫展上粉丝举着的“青鳞太太娶我！”的灯牌在眼前晃荡。
结果到最后还是要穿COS去。
这下真要社死了……
手机在绸缎桌布上忽然震动，粉丝群里正在经历一场狂风暴雨。
夜鸢在群里大肆吆喝周末漫展青鳞大大要首次线下露面的事情，几乎要拉起一个粉丝见面会来。
还好是临时起意，不然主办方要是注意到了没准真能来请她去当嘉宾，办个签售会啥的。
这事儿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只不过全都被少女拒绝了。
毕竟这孩子也就这点出息了，只敢在网上在群里口嗨，只敢对着熟人大放厥词，一说线下一见陌生人比谁都要怂。
更何况是身份早就天翻地覆的现在？
除非妖力沸腾的状态下， 那种状态下她能兴奋的像个疯批。
“我们来啦！”
雀跃的少女音色伴随着木门被撞开的声音，吓得白灵手里的眉笔差点脱手而出。
橙子抱着一个大袋子兴奋的跳过门槛，里面装的是cos用的道具剑和一些小零碎。
苏九璃拎着服装袋，林小夏拖着行李箱，俩姑娘跟在橙子身后走进屋内。
在得知周末的漫展少女要出COS之后，这仨人就马不停蹄的去道具师那里取来了COS服和道具。
“这掐丝珐琅瓶得值六位数吧？”
刚放下袋子的橙子就好奇的打量起了那架摆满物件儿的博古架，手指贱兮兮的就要摸上去，却被关青的烟杆马上敲在手背上。
“仿制的。”关青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橙子手腕上的银镯：“我认识个手艺不错的师傅，你喜欢的话可以送你几个。”
此乃谎言，别说这个博古架了，整间店里年代最近的物件儿都来自民国时期。
“那多不好意思……”
橙子讪讪的收回了手，又从苏九璃拎来的服装袋里摸出一件儿素白绣金广袖往白灵身上比划。
这是你老板娘吗？真是个美人儿啊……这腰封得束紧些，蛇妖剑客的腰围设定可是58厘米！”
“那个道具师正好接过《玄荒纪》的推广，手上刚好有一整套蛇妖剑客的COS服。”苏九璃也抖开素白蛇尾裙凑了过来：“这眼线画的……有水平……”
“少来！”少女嘟囔着拿卸妆纸擦掉了那条歪歪扭扭的眼线“这跟画画完全不一样啊，为什么我就怎么都画不好？”
“眼线要顺着睫毛根部拉出去。”林小夏顺手拿起貂毛刷扫过少女眼睑：“来，我帮你。”
不得不说这妞儿确实有两下，如果化妆有段位的话，现在还是初学者的少女是黑铁，这妞儿起码得是个大师。
橙子举着的环形补光灯在前面扮演灯架，苏九璃顺手摸出手机给她来了一张。
不出半小时，林小夏就在少女脸上画出跟游戏里蛇妖剑客几乎一样的妆容。
“啧啧，这腰线说是真蛇妖我也信。”橙子突然掀起广袖下摆，贱兮兮的赞叹道：“要不考虑考虑COSER出道？”
“我认识个很不错的摄影师。”苏九璃也开口，她正在为少女整理腰封上的金属链子：“要VX吗？我推给你。”
“嗯，这确实是我今年画的最满意的一个妆了。”
林小夏将最后一片金箔花钿贴在额心，后退半步抱着胸满意的打量起了自己的作品。
白灵闻言扭头看向梳妆台上那面古朴的铜镜，镜中人眼尾的绯色渐层如三月桃花晕染。泪痣被点染成石榴籽般的朱红，唇釉在菱唇上凝成晨露欲滴的釉色。
简直就像是她的游戏角色来到现实的样子。
卧槽！老子真好看！
不行，这必须得自拍臭美一下！
就像每一个初次女装的小南梁都会惊叹于自己美貌，第一次化妆的少女也不例外。
她立马掏出手机调出自拍模式，屏幕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儿无意识咬住下唇，贝齿在釉色唇瓣上留下转瞬即逝的齿痕，就像初春薄冰裂开的细纹。
可是该给谁炫耀一下呢？
发朋友圈？
少女的朋友圈里除了粉丝网友之外就是老妈了，被网友看到那是提前社死，被老妈看到她估计得立马买票飞回国。
几个舍友又在现场，那……
“刷刷刷！”
几张照片出现在与许瞎子的聊天框中。
“老子好看吧！”
果然还是要发给许之炫耀！
……
“逞英雄好玩吗？！”陆晴雨戴着医用手套的指尖重重戳在许之后颈“还好艾监察在附近，不然你就死那儿了你知道吗？”
陆家医馆里，许之正垂着脑袋接受来自陆晴雨的数落。
这对姐弟除了在镇妖司任职之外还经营着父母留下来的医馆，只不过身为姐姐的陆晴雨现在数落的许之抬不起头。
“姐你轻点！”
许之肌肉绷紧的脊背撞上病床床头的铁栏杆，侧腹刚缝合的伤口渗出淡黄组织液。
“药三天一换，起码一周你才能好。”陆晴雨镊子夹着的棉球蘸满药膏：“下次不要再那么逞强了，许大镇妖使！”
“好好好！”
棉签触到伤口的瞬间产生出的疼痛感激得许之倒吸一口凉气。
“哇！老大你这是被谁揍了？”陆晴天忽然撞开格栅门，这少年人随手单肩包甩在藤编药篓上：“还有妖魔能把你揍成这样？抓到了吗？”
“没有，是不是妖魔都不一定。”许之扯过枕头垫在腰后“去把我手机拿过来。”
“哦！”
陆晴天屁颠颠被打发去拿许之随手放在医馆柜台上的手机。
“今晚来家吃饭，我炖了...”
陆晴雨垂着头整理药箱，一缕碎发垂落遮住她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靠！老大！这美女是谁啊？！”陆晴雨话没说完，陆晴天就举着手机从柜台后蹦出来了：“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啊！”
手机屏幕是聊天框跳出几张照片，照片上的少女及腰青丝被素白玉簪绾成飞仙髻，眼尾的鎏金眼线在闪光灯下晕染成凤凰尾羽，广袖滑落露出的半截小臂贴着渐变鳞片贴。
“老子好看吧！”
末了，还坠着这么一句破坏气氛的话。
“给我拿过来！”许之随手抓起病床上的枕头就朝陆晴天脑袋丢过去“这是我发小，不对，应该说青梅竹马，正好晚上带过来给你们认识认识。”
听到这话的陆晴雨忽然手一抖，药瓶翻出箱子在地板上摔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