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鱼骑着骏马,与陈蝉齐头并进,身子微微朝着他倾斜,很近打量他的脸,醋意满满地说道。
她本身就对仙子这个称呼不大感冒,她更喜欢别人称呼她为妖女。
她下意识觉得这位沈梦仙子不是好人。
陈蝉本想回答,可是想到又会越描越黑,自己这位徒弟也不是省油的灯,所以他没有解释,闭口不言。
雅鱼见师尊没有解释,悄悄地说道:
“师尊,我觉得这位沈梦仙子对你有企图,你不可不谨慎,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随后她补上了一句,增加分量:
“漂亮女人的直觉很准的,你不可不信。”
陈蝉默言。
.........
缥缈殿内,九盏长明灯依次亮起,明亮的灯光照亮了另一个人。
一个跪在地上的女人。
女子素衣雪裳,发幕垂地,肌肤晶莹雪白,光彩照人,娇美不可言喻。
缥缈殿是缥缈宫的正殿。
九盏长明灯的尽头是大宫主的宝座,宝座前方有着宽阔的屏风,灯光在屏风上映照着魁梧厚重的身影。
威严的嗓音穿过屏风传出,在空旷庄严的大殿中回荡:
“本座方才打坐运功,倒是没有觉察圣女前来,不知圣女殿下来了多久?”
跪在地上的白衣女人正是沈梦,缥缈宫的圣女殿下。
“回禀大宫主,属下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沈梦恭顺地回答道。
“圣女殿下如今虽是法力全失,修为破散,沦为凡人,可本座依旧没有剥夺你圣女殿下的位置,你依旧是缥缈宫的领导者之一,是长乐国的名人,是世人眼中完美无瑕的仙子。
本座竟然让你在这里跪了一个时辰,实数不应该。”
大宫主厚重的嗓音透着冷嘲热讽的意思,杀人诛心地说道。
沈梦毫不介怀,低眉顺眼地回答道:
“大宫主殚精竭虑,日夜操劳,打坐运功也是为缥缈宫发展考虑,属下岂敢叨扰。”
大宫主开怀大笑道:
“沈梦,本座许久没有见过你这样听话了。”
沈梦轻然一笑,说道:
“大宫主对属下有养育提携之恩,妾身不敢忘,过往是妾身膨胀自大,看不清自身实力,才会犯错,做下一系列的荒唐事,幸得大宫主宽容大度,属下才有活命之机,妾身叩谢大宫主。”
她跪姿极为工整,额头触地,身段压得极低。
大宫主狠辣的眼眸透过屏风,凝视跪在的地上的美人。
他的脑海回忆着沈梦过去的冰冷无情以及她做过的事情,心中涌起狂傲自大:
“你这剑人......与你母亲一样出身低贱,不知廉耻,也不知道你儿时你母亲如何教习你的,得势时目空一切,趾高气扬,失势后又学会下跪求人,真是欠抽得很。
要不然本座看在你是我的女儿,能与神龙城联姻,送与神龙城城主当妾.......要不然我早就.....总之,你要记住,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若是离了我,你什么也不是。
你若是再敢对本座不忠不孝,本座半分情面不会给你再留,定然知道本座的手段,让你连最卑贱的昌吉都不如。”
大宫主虽是贵为一宫之主,却在多年前与武王城城主小妾有染,得罪了武王城城主,被人割去了丁丁,打成重伤,这是公开的秘密。
沈梦得势之时,以母之名,向他复仇,掀起缥缈宫反叛的大旗,最终三年前那场反叛失败,两大殿主被杀,沈梦被他废去修为,打碎丹田。
现在的她与凡人无甚差别,有的不过是那一层仙子的滤镜。
但他的面前,沈梦不过是一只摇尾乞怜的母勾。
但很快,缥缈宫的莲花宴过去后,她便会送往神龙城,成为龙帝的小妾,沦为玩物。
他的愤怒与不满郁积多年,终于得以宣泄。
这三年来沈梦常来与他请安,每一次都会被他劈头盖脸地羞辱。
同样,无论大宫主骂的多难听,沈梦的仙颜都没有半点波澜,她垂首听着,一双美眸静若深湖。
等到大宫主骂完,她终于开口,声音悦耳柔和:
“大宫主教训的是,妾身谨记在心。”
大宫主怒气稍消,终于问道:
“你这次来,是为的什么?”
“回禀大宫主,四月十六是莲花宴的开启,妾身需要大宫主一枚缥缈谕令,来统筹缥缈宫的一切事宜。”
沈梦低头回答道。
“你为宫内之事,自无不可,除此之外,别做他想。”
“妾身明白,妾身谨记。”
沈梦伸出双手,缥缈谕令出现在她的手上。
一个时辰的等待,换来的不过是一枚缥缈谕令。
沈梦毫无怨言,躬身行礼后,走出大殿。
殿外的光芒照射在她的身上,将她没一点血色的肌肤照亮。
她看上去很虚弱,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病,虽然依旧端庄清丽,但如无根莲花,感觉命不久矣。
“徒儿见过师尊。”
文姜走上前来,脚步无声,恭谨地执礼道。
眼前女子是沈梦的徒弟,文姜。
她仪态端雅,身姿婀娜,天姿容颜,顾盼生姿。
“莲花宴的事宜安排的如何了?”
“一切安排妥当,师尊放心,神龙城帝子已来。”文姜回答道。
“神龙城帝子?往昔他曾止不住向我殷勤谄媚,现如今.....前几日他却私下见我,向我讨要你,说是我们师徒两人一同嫁入神龙城,也是江湖流传的一段佳话。”
“师尊,徒儿若是落在神龙城帝子这色胆包天的手里,徒儿此生.....”文姜着急地回答道。
“放心,我没有应允,如今随着董白与千岁宫宫主对战失败,与缥缈宫联姻便会提上日程,你也早做打算,为师现在已是日薄西山,风光不再,为师能帮你一次,却无法帮你太多次。”
沈梦深深地看着她。
“徒儿明白,这场莲花宴,徒儿会准备好一切。”文姜低眉颔首地回答道。
“但愿你是真的明白。”
沈梦掠向空中的白云,轻声地说道。
然后她没来由地问道:
“你觉得百余年前,那位望仙师对于神龙城董家的预言可信吗,神龙城以此为兴,必以此亡。”
“徒儿不知。”
沈梦款款衣步走着,微微一笑,平静的眼神像是缥缈宫的莲池:
“但董白信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