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摩擦声裹着硫磺燃烧般的刺鼻气味在月光下炸开。

利爪袭来，少女后仰时发梢掠过滚烫的刀刃，几根发丝在寒光中被烫的卷曲。

许之趁机挥刀横砍向画皮腹部，可是它腹部那团扭曲线条忽然裂出一张血口，露出森白獠牙瞬间便死死咬住许之刀刃。

“左边！”

许之刀刃被死死咬住，一时间无法脱身，眼看一只利爪刺破晚风即将袭向少女腰际，他连忙开口提醒。

少女也看到了那一只从左侧刺来的利爪，那一瞬间，她瞳孔猛然缩成一条竖线，咽喉处鳞片瞬间应激性浮现又马上褪去。

不行！不能放出妖力！

“唰！”

慌乱间，她连忙举起长刀格挡，金属撞击声震的虎口发麻。

啧，打的束手束脚的。

少女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许之，有他在场的话少女不仅要对付这家伙，还要分出心来压制妖力。

要是在许之面前长出鳞片了，那她跟面前这家伙一样长出八张嘴也说不清。

是的，在第一轮交锋之后这只画皮再次发生了变化，它的体表开始长出数个口器，无数浑浊的眼睛从哪些扭曲线条的缝隙中挤出来，瞳孔八个方向乱动像是万花筒般疯狂扭动。

“浑身又是眼睛又是嘴巴的。”

许之猛拽长刀，刀刃猛然迸发出赤色火焰灼烧画皮身躯，它腹间大嘴一松，许之这才将长刀抽出。

“它似乎在模仿。”少女说道。

那些线条缝隙中挤出来的眼球似乎在观察他们的动作。

画皮双臂骤然拉长扭曲，两柄漆黑长刀从纷乱线条中抽出，摆出的起手式分明是《玄荒纪》里蛇妖剑客的起手式。

那也是刚刚少女对付它时使用过的招式。

“画皮的能力，观察模仿。”许之刀刃上迸发出的火焰蒸发了附着的透明胶质：“画皮需要学习人类的习性来伪装自己，之前遇到过差不多的情况。”

他说的自然是之前在冷库时的经历，可他不知道的是，实际上这只扭曲鬼影与他在冷库中遇到的那只画皮是同一只。

这当然不是许之认不出来，在他的视角中冷库里的那只画皮早就已经死了，他是人类，无法仅凭嗅觉分辨出驳杂妖气中相同的成分。

说话间画皮的长刀如蛇般扭动着刺来，少女后撤避开刺击，帆布鞋在沥青路面上划出两道焦痕。

这一招叫灵蛇吐信，是游戏中蛇妖剑客的一个招式，一分钟前她还用这招刺穿了画皮的手臂，没想到立马就被它学了去。

“从第一次遇到的时候我就想说了。”许之躲开鬼影劈砍的同时回身掏出手枪，几发精准点射在画皮的身上留下爆裂的痕迹：“你的招式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废话，没见过就有鬼了，少女从来没学过什么战斗技巧，她所有的招式都是模仿游戏里的，好在妖力沸腾的状态下身体素质能够支持她做出那些不可思议的动作。

“游戏里学来的。”少女旋身一脚踢歪了画皮的刀刃，回答道。

“什么游戏这么厉害？”

“闭嘴！”少女旋身蹬碎路灯柱，借反冲力劈开刀网：“再问掐死你！”

赤红刀光在空中与鬼影的漆黑刀刃一一对撞！

戴着镣铐与这画皮对战本来就让少女有些烦躁，要不是许之在场她早就放出妖力把这家伙冻住了。

“好好好，不问了。”

赤刃与黑刃对撞的火星雨中，许之刀锋忽然迸射刺目红光，朱砂火焰轰然喷薄而出，热浪掀飞三米内的地砖。

火焰转瞬之间吞没了画皮的身影。

"这玩意能喷火？！"

原本冲上来准备支援的少女看到许之长刀上忽然爆发出的大量火焰的瞬间急刹后撤，鞋底在熔化的沥青上拉出青烟，随后扭头就跑，生怕那迸射出来的火舌燎到自己。

她还以为最多就是个火焰附魔，也没人跟她说这玩意能跟个喷火器一样把火喷出来啊！

少女一边逃窜火苗一边瞪着手中同款赤刃，仿佛握着一根点燃的炮仗。

她现在就想甩开刀柄上的卡榫将那个赤红色小块退出来丢掉。

万一不小心喷出火来烧到自己怎么办？

她可是蛇妖啊！蛇妖怕火的呀！

“小心！”

火焰中的画皮发出能震碎玻璃的刺耳尖叫声，窜出火焰的方向正好与少女逃窜的位置重合。

情急之下许之连忙甩出两道火焰刀光直奔画皮而去。

“轰！”

火焰再次吞没了鬼影。

然而……

“啊！！！许瞎子！！！！！！”

少女连爬带滚的躲过火舌，愤怒的朝着许之大喊。

然后……

哦豁，完蛋。

喊出这一声之后少女的天就塌了。

只有少女这个发小才会叫许瞎子这个外号，现在喊出来不是聊爆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居然这么口无遮拦的。

现在她甚至顾不上怕火了，她只想扇自己两巴掌。

“阿鳞！后边！”

然而许之好像没听到一样再次出声提醒。

可是少女很确定他听到了，不然不会喊自己阿鳞。

跟许瞎子这个称呼一样，阿鳞这个外号也只有许之会叫。

少女忽然旋身一脚踢飞了身后还带着火星的扭曲鬼影，然后……

扭头就跑发足狂奔！

坏了坏了！

一定被认出来了！

可是刚没跑两步手腕就被熟悉的触感抓住了。

“干嘛每次见我都要逃跑啊？”

少女视线越过许之的肩头看向他原本在的位置，那里跟这里足有七八十米的距离，他是怎么又刷新在自己身后的？

这家伙会闪现是怎么着？

“撒手啊！”少女想要甩开许之的手，她这会儿只想跑路。

不远处的扭曲鬼影也正好爬起来，举着双刀嘶吼着就往这边冲过来。

“滚啊！”

羞愤的少女想要一脚踹开许之，可是许之却在她开踹之前一把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你要干什……”

少女话音未落，她原本站立的位置就被鬼影的长刀劈出一道沟壑

“么……”

鬼影转劈为扫，两柄黑色长刃直冲二人腰腹而来。

许之按着怀中的少女仰身，刀锋擦过她的鼻尖。

雪松香味瞬间充满了少女的鼻腔，少女只觉得自己这会儿应该是脸颊通红的。

可是少女在许之的怀里就像只不服管教的野猫一样疯狂挣扎，甚至还空出脚来一脚踹翻鬼影。

“撒手啊！打架呢！”

“我撒手你不许跑！”

“放屁！”

少女猛得一记肘击肘中了许之的小腹，这才让她挣脱出许之的怀抱。

少女喘着粗气狠狠瞪了许之一眼。

心跳节奏要控住不住了，皮肤下躁动的妖力也即将冲出毛孔。

完了，这下要死定了。

少女感觉不出一分钟，不，二十秒，二十秒之后她就会完全显露出妖化形态。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地震了？

不！

是妖魔！

身为蛇妖的少女对妖力反应比许之这个人类更加敏锐，她几乎瞬间就感觉到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冲来。

一百米！

不！

两米！

那个东西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就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到达二人下方。

时间只来得及让少女做出一个动作！

那就是推开许之！

“轰！”

地裂声与撞击声同时炸响，沥青路面被疾驰而来的大家伙冲得粉碎，少女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一辆从地下开出来的高铁撞了。

巨大的冲击力让少女瞬间飞出去几百米远，坠入了食堂中砸碎无数墙壁和物件。

“嘶……真疼啊……”

少女躺在食堂的瓷砖地上意识模糊，瓷砖地面上以她为中心布满蛛网状的裂纹。

还好没在他面前变成蛇妖……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如此想道。

月光从食堂天花板被砸出的大洞中洒下来，正好笼罩了少女的身躯，银光漫布中，她最后的意识是月光抚过脸颊的冰凉，以及鳞片爬上眼尾时丝绸般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