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亮被薄云遮掩,只透出几缕昏黄的光,勉强照亮长达数千米的跨江大桥部分桥梁。桥上行人稀少,只有偶尔传来的夜风声,像是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少年紧握着少女纤细的手腕,他的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焦急。少女的身体大部分已悬挂在大桥的边缘,夜风撩起她的长发,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像是没有人格的行尸走肉。

身下是漆黑一片的江面,江水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但随即又归于平静。江面上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更添了几分神秘与诡异。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少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少女的呼吸声。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拉住少女,生怕一不小心她就会坠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抓住我,千万别松手!”少年大声喊叫着,同时他伸出另一只手抓住少女的手腕。

很快的两人的动静便引来了不少路人,他们有不少人都想靠过来,但是每每瞪见那个少女其实是在用手指掰开少年的手就放弃了,他们只得选择在原地报警,等待警察的到来。

“我根本不认识你,该放手的是你才对。”

少女望向少年,她的眼神空洞。

“我叫林圩,是高二三班的学生,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应该是高二实验班的水竹月吧?”林圩大声讲道。

“林圩,我没听说过。”

“这不奇怪。”

林圩腾开一只手抓住水竹月另一只手,这下两只手都被林圩抓住了,不过这也导致林圩现在重心很不稳,他只得将体重压在桥上的护栏上。

“我都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还要救我,再这样下去你也要掉下去的。”

“为什么要救你?”

是啊,林圩也在想这个问题,自己为什么要去救她呢?

十分钟之前。

林圩还在桥上享受微风夜跑,转眼就看见了站在大桥护栏外的水竹月,直觉告诉林圩这人是要轻生,他赶紧上前抓住对方的手,而也在这一刻水竹月的身体脱离了地面,要不是林圩抓住了水竹月现在可能已经到江里喂鱼了。

至于林圩为什么要去救水竹月,林圩只能想到两个可能性,一个是出于他的身体本能,他不能见死不救,一个是林圩自身的感同身受,林圩也被人“救过”,可能是受那件事的影响,林圩更加认为自己不能见死不救。

“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林圩一笑,给出回答,同时他的手微微用力想要将水竹月拉上来。

“为什么不能?我的死对你造成不了任何影响,没有人会在乎的。”

“有人会在乎的,你的家...”

林圩话在嘴里未能讲出口,他想得到,如果都到了轻生的这个地步,那么大概率就跟家庭有一定的关系了,林圩需要避开家庭这层关系去跟水竹月沟通。

“你的朋友会在乎的。”

“朋友?我没有那种东西。”

林圩暗骂一下不妙,自己又把天聊死了。

林圩其实是大概知道水竹月没朋友的,因为实验班跟他所在的班级就只有一墙之隔,林圩很多时候放学都瞪见了在实验班角落处学习的水竹月,她总是形影单只,想必没是朋友的。

那该怎么把水竹月劝回来呢?

林圩的脑袋瓜一转,想到了一个以身入局的办法,就是会有那么一丢丢羞耻。

“我会在乎的。”林圩脸色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在拉水竹月而红温还是害臊脸红的。

“你会在乎?”

“是啊!我会在乎!老实告诉你吧,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每次放学我都会在路过实验班教室的时候偷看你两眼,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向你表白,虽然现在时间不是很合适,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林圩在说完这番话之后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太羞耻了,他这辈子就没有向人表过白。

水竹月稍微愣住了一下,这倒是给了林圩机会将她拉上来。

“你...你喜欢我什么?”

送命题,不知为何,林圩脑海里面浮现出了这三个字。

“都喜欢,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

林圩目前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说出满口糊话了。

“我不信。”水竹月矢口否认,然后身体向下坠了一些。

刚刚她的肢体动作很大,导致林圩没有抓稳,这下比一开始抓住的距离还要低了,林圩想要把水竹月拉起来的概率更低了。

“我没骗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林圩只觉得手心有些火辣辣的疼,而且水竹月的手腕有点儿滑,他真的快抓不住了。

“真的?”

“真的!”

“有多喜欢?”

“我TM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林圩回答得急头白脸,因为吊着水竹月的身体,脑子甚至有点儿不清醒了。

“任何事?”

“任何事!姑奶奶你快抓住我的手吧!”

林圩已经快抓不住水竹月的手了。

“那你愿意跟我生死相随吗?”

水竹月看向林圩的脸,她的眼里多了一丝生气。

而由于林圩现在体力已经透支,所以水竹月很轻松就掰开了林圩的手,然后坠入了江里。

淦!这不白费功夫了吗?林圩暗骂了一句。

秉持着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的原则,林圩深吸一口气,他翻越栏杆,纵身跳入了江里。

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前功尽弃!

多亏肾上腺素发力,林圩才在江里找到了即将溺死的水竹月,好在江边的巡逻船也在赶来的路上,这才让林圩跟水竹月没能在江里双双殒命,不过这下林圩是真的体力透支彻底昏死过去了。

等到林圩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林圩躺在病床上,身边是他的妹妹林小月,以及医生跟警察,由于林圩的那天的行为是见义勇为,所以免除了他的住院费,并且还收到了当地政府一定的表彰,不过林圩交代过不要讲这事流传出去,他不想水竹月受到过多的关注。

在之后的时间,林圩安慰了林小月,跟家里人也道了平安,一切无恙之后,他的生活再次步入正轨。

他像以往一样上学放学,偶尔会路过实验班看一下坐在角落处的水竹月,对方也是跟以往一样,在那里静静看书,仿佛在大桥上的事情成为发生过。

一晃又过去几天。

放学铃没响多久,高二三班外的教室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教室的学生都在议论站在外面的某个女生。

她拥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垂直顺滑,宛如夜色中最深的绸缎。脸庞清秀,眉眼间透露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冷漠,仿佛周身环绕着不易察觉的寒气。薄薄的嘴唇紧抿着,透露出一种生人勿近的高傲气质。

那人是水竹月。

林圩是猜到了水竹月应该是来找自己的,希望她可以忘掉那天的事情,林圩如此在心里祈祷。

然而答案是...

水竹月至始至终都盯着林圩的位置。

林圩耸耸肩膀,在一阵唏嘘声离开了教室,来到了水竹月的面前。

“我同意了。”

“啥?”

“你那天的表白,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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