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开椅子坐下,桌子上是弦琴热好的晚饭,趁着吃饭的时间我开始区分自己的记忆,以免下次突然出现记忆冲突让周围的人担心。
记忆首先回到一开始的时间线中,那个时候我并没有遇到梦音,也根本没有得到过所谓的救赎。同样也没有将自己当时的行为划归正义,毕竟一开始我也是里面的施暴者,即使我什么也没做,可是我眼睁睁看着了,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我也从来没有期望过原谅。
就这样我在自责中度日,也从那时起从心底厌恶起了人,甚至厌恶起了自己,甚至时常质问自己为什么活在这样的一个世界?
随着时间推移,我开始步入初中,到了初中接触的人越来越多,我开始选择自我的放逐,我几乎没有任何朋友,也从来不参加任何的集体活动。
心想,只要这样就好。
可是现实总是事与愿违,初中是一个心性极不成熟的阶段,因为自我放逐,我被许多人当成怪人,认为我有问题。
一开始只是一小部分人,我并没有去在意,可是随着人越来越多,当我想要在意的时候,恶意已经像潮水一般将我淹没。
朋友、同学、老师还是家人,我都无法信任,我感觉我已经分不清楚对与错了,我的世界开始乱了。
在那样高压的环境里,终于有一天,我的身体出了问题,在一次上课的中我突然毫无征兆地晕倒了,被送到医院检查后并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但还是被建议住院观察几天。
在医院休养的那段时间,对于我来说应该是最初中时期最轻松的日子,因为我接触的人变少了,我感觉世界有了一个新的样子。
于是在出院时,我做了一个决定暂时休学。
在和父母、老师的商量结束后,我以压力过大为理由如愿地开始了暂时休学。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无法逃离人性的恶意,我感觉那些恶意就像幽灵一样伴随着我,经常很晚才睡着,甚至有时整晚都睡不着。
因为最近的反常,父母担心我的身体,再次将我送往医院检查。
“抑郁症?过度惊恐?”
母亲诧异的声音,使我开始在意外面的声音。
“怎么可能?!我孩子怎么会得那种病?!”
“先生您先冷静一点,这也只是初步诊断。”
虽然我在房间里,但父亲突然的发难让我感觉整个走廊的人都听得到,当时的我并不懂医生说的病是什么意思,只是在想什么时候结束。
“那医生,弦音他能康复吗?”
“这个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而且也存在很多自愈的现象……”
后面医生和父母大概聊了一个多小时,感觉大多数都是解释之类的话,所以我没有像一开始那样仔细听,而是盯着地板发呆。
最后做了很多检查后,医生建议父母让我换个环境吃药保守治疗,这样既不会对我的未来造成影响,也让父母放心很多。
在经过商量后,父母便将我送到乡下的奶奶家里暂住。
破旧的小院里,杂草丛生,高的草甚至已经长到了膝盖处,甚至我还看到了蟋蟀爬出。
远处父母和奶奶在那聊天,我不知如何介入,就呆呆地站在一旁。
“妈,弦音就先拜托你帮忙照顾了。”
“妈,有什么事情的话打电话联系我们。”
“没事,小弦音一直都很听话的……”
奶奶总是和煦的笑容,我只在爷爷去世后看她哭过,可没过多久,奶奶便回到了平常的样子,甚至还经常带着我和弦琴去小卖铺买零食。
“是吧?小弦音。”
“嗯。”
我没听到他们接着聊什么,就随便应下,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温柔?
我感觉我和他们离得很远,我不知道该如何把握距离。
“好好照顾自己。”
“嗯。”
母亲突然抱住了我,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内心不知如何感想,这样的情况我小时候碰到过很多次,但大多数时是母亲哭泣的脸颊……
父母开车离去,卷起的尘埃在路上留下印记,也仅仅只是一会儿便被风带走了,院子里又回到了开始的安静。
在那个时间线的弦琴,她几乎每个周末都会来奶奶家看我,总是跟我聊她在学校发生的事情,每次离开也总是问。
“哥哥,你什么时候病会好?”
“什么时候能和我一起上学?”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是说下次一定,她就一直相信着下次一定。
在奶奶家的每一天我都吃着稳定情绪的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让我轻松多少,只是更感觉对未来充满恐惧,那之后我尽量给自己找些事情做来麻痹自己。
比如最开始我将奶奶家院子里的杂草全部拔完,还将屋子里的破旧椅子修好,虽然修得不怎么样,还经常和奶奶去菜地里面浇水。
最后我来到奶奶家的一个房间,我对这里印象很深,这里是爷爷的书房,以前爷爷很喜欢在窗户上放很多的盆栽,也很喜欢坐在这里的椅子上看书,而我和弦琴会经常在这里玩捉迷藏把这里弄得很乱,不过爷爷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可是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已经遍布灰尘,盆栽也都移到了楼下,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来打扫过的了。
“那今天就先从这里开始吧。”
我将许多书搬下,将它们逐一擦干净再放到一旁,运气好点还能看到一些住在这里的小虫子,不过对于它们来说,我的出现就意味着他们要搬家了。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绯红的月亮出现在了窗户外,我才意识到已经傍晚了,正当我准备收拾下楼时,一本书吸引了我。
那是一本夹在许多普通书之间的书,暗金色的描边,在绯色月光的映照下格外的显眼,当我伸手拿下它的时候才发现,封面上面有爷爷用钢笔写的字。
“世界的尘埃。”
年幼的我一直不懂爷爷写的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就算是现在也是,那时我好奇地打开了那本书,里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一段话“世界的齿轮早已决定,尘埃终归尘埃”和一把普通的黄铜钥匙。
“钥匙?”
我拿起钥匙细细观察看到上面有个花纹特别熟悉,我立马在书房里找了起来。
最终在一扇门前停下,那是书房通往屋顶的门,小时候我和弦琴特别好奇想去屋顶,因为屋顶的景色肯定很好看,但爷爷却说那扇门的钥匙丢了,没办法打开。
于是我和弦琴硬是找了一个礼拜,将所有的钥匙都试了一遍,发现还是打不开那扇门,于是放弃了。
“真没想到这么久了居然在这里找到了。”
我出于好奇将钥匙插入,轻轻旋转,是这把钥匙没错了。
拉开门,大量的灰尘落下,让我退后了几步。
待灰尘散尽,里面的景象让我大吃一惊。
那并不是通往屋顶的楼梯,而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墙壁上有着和钥匙上一样的花纹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从上一直向下甚至没有尽头。
我咽了咽口水,要是小时候的我看到这个景象一定会被吓一跳,所以有点理解爷爷藏起钥匙的举措了。
望着楼梯,我并不好奇楼下有什么,反而有些害怕。
正当我准备离去时,吱吱声出现,一只老鼠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脚下。
“啊!”
惊慌失措中我往后踩空一步,落入了那条向下的楼梯,在最后的记忆里我清楚地看到门在我进入的那一刻自己关上了。
我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头就已经撞到台阶,突然的撞击感让我瞬间失去了意识,那一刻真以为要死了。
黑暗中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我发现我已经回到了家里,只是有些奇怪。
“母亲好像变年轻了?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还有.......我不是在奶奶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