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门,涂山雅雅没有理会迎接过来的服务员,径直走到窗边,在窗边的座位上发现了林月蝉和一名陌生男子。
白月初和涂山苏苏坐在林月蝉隔壁雅座,看见涂山雅雅过来,赶紧朝她招手。
涂山雅雅在涂山苏苏身边坐下,拿起菜单,随便点了三杯咖啡,交给了迎过来的服务员。
林月蝉显然注意到涂山雅雅的到来,眉目间不免浮起几丝无奈与好笑,然而面前还有人要应付,只能装作不知道。
她仍旧温和地对男子道:“那现在李先生在做什么工作呢?”
听见林月蝉的话,涂山雅雅危险地睨了白月初一眼:“约会,问他做什么工作?”
白月初狗腿地道:“不是不是!我刚刚搞明白了,林姐姐不是在约会,是在相亲!不过这跟约会的性质也没差多少,对吧大老板!”
涂山雅雅抬起头,遥遥望了坐在林月蝉对面的李姓男子一眼。
那男子感觉到涂山雅雅的目光,回以视线,在看清涂山雅雅容貌后,不由自主浮起惊艳的神色,伸长脖子朝她看了许久,似乎看呆了。
涂山雅雅把男子的反应看在眼中,忍不住皱了皱眉,目光中流露出些许失望:林月蝉竟然跟这种远远配不上她的人相亲!
心情不好,涂山女王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感觉到男子的目光仍然停驻在自己身上,涂山雅雅再次将视线投向那男子,下巴半抬,眉头微皱,眸光冷冽,连眼瞳都倏然变作了赤红。
无言的杀气汇为一条直线,夹带着丝丝寒意,越过背对着她的林月蝉,笔直刺向了对面的男子。
在涂山雅雅的威压之下,男子无法控制地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尽管他努力地想克制自己,但是瞪大的双眼、颤抖的身体和紊乱的呼吸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普通人类根本无法承受涂山女王的怒火,涂山雅雅一个眼神,就把他吓得快要失禁了。
“李先生……”林月蝉的笑容也要挂不住了。
“对不起,林小姐,我想起我还有点事情没办,先走了!”
男子落荒而逃,留下林月蝉独自坐在桌前,嘴巴半张,说不出话来,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捣乱三人组无辜地坐在林月蝉背后,涂山雅雅表情不动,刚才发生的事似乎跟她毫无关系。
白月初则悄悄地朝涂山雅雅比了个大拇指:“帅气,大老板!”
“哼。”
涂山雅雅低下头,端起咖啡,浅尝一口,瞳色渐渐变回棕红。
咖啡的升腾的蒸汽萦绕于眼前,涂山雅雅垂下眼帘,隐约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人亲手捧给她的清茗,也是这样热气蒸腾、清香四溢。
高跟鞋的声音回荡在咖啡厅内,涂山雅雅抬起头,发现林月蝉不知何时已站起身,端着咖啡,走到了自己这桌,在她的对面坐下。
按理说,破坏掉了别人的相亲,应该至少会有点心虚才对,只不过这里的两妖一人,两个心理素质过硬,一个什么也不懂,面对林月蝉的视线,竟然没有一人表现出半点不安。
林月蝉故作生气地瞪了三人一圈,片刻后却自己忍俊不禁,半是笑半是叹气地开口道:
“虽然有点意外,不过还是谢谢你们,我其实一点都不想相这个亲,还好他主动走了。”
“不想相亲,为何要来?”
涂山雅雅声音依然冷漠,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听到林月蝉说不想相亲时,她心底悄悄松了口气,连眉目放柔了许多。
“涂山小姐可能没有这个困扰……”
林月蝉才起了个头,涂山雅雅就打断了她的话:“叫我雅雅。”
“……嗯,雅雅。”林月蝉笑笑,柔声改了称呼。
涂山雅雅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
明明不算相似的声音,可随着那轻柔婉约的女声唤出“雅雅”两个字,宛如有一只纤柔修长的手,轻轻拨开了心底覆盖的尘土,将那片深藏多年的回忆,再度展露于天空之下。
雅雅,雅雅。
好像有个声音,正在轻轻地唤她。
米黄色的长袍半披在身上,与从前不同的是,袖角与衣袍上绣着华丽精致的龙凤刺绣。白襦与紫裙仍旧纯净素雅,可仔细看去,能够看见布料上不甚明显的如意暗纹。
东方月蝉坐在桌前,有些苦恼撑着头,脸颊边垂落的黑发铺在白色宣纸上,似是不慎泼在纸上的墨痕。
“雅雅。”
东方月蝉又叫了一声,涂山雅雅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看那清雅出尘的侧影看得出神,导致东方月蝉叫了她好几声,涂山雅雅都没听见。
“真是对不起,你难得来趟一气道盟,却陪着我坐在这里发呆。”东方月蝉十分歉疚,“实在很无聊吧?我看你都要睡着了。”
涂山雅雅脸上微红,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看美人看出神了,于是只好默认了东方月蝉的话:“月蝉看起来好忙。”
“责任越大,就会越忙。”
东方月蝉站起身,走到涂山雅雅身旁,执起茶壶,替她将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杯中续上水。
滚滚热气随之浮起,占满了涂山雅雅的整个视线,眼前那道身影也变得模糊了起来,仿佛随时会消散不见。
“为什么……非要当这个盟主?我看得出来,月蝉当得并不开心。”
涂山雅雅有些难过地望着东方月蝉,终于还是把这个在心中盘桓已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月蝉,我知道你说过,你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这种根本不能让你开心的事情,真的是你想做的吗?”
在这个瞬间,来自少女的清澈眼神,像看破了东方月蝉微笑的外表,直达她的内心深处。
东方月蝉有些讶异,虽然被涂山雅雅这么逼问着,她却并不生气,只是笑道:
“雅雅,这五六年来,已经没有人再跑去攻打涂山了吧?”
“没有了。”涂山雅雅回答。
“让人和妖和平共处,是月初的愿望;而让你们平安幸福,是我的愿望。
“所以,尽我的能力保护雅雅,以及帮助月初实现梦想,就是我所想做的事情。”
东方月蝉微笑,面目出奇地镇定而柔和,充满了坚决的力量,“这条路上,的确有很多荆棘,但若这是实现愿望的必经之路,那么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走过去。”
涂山雅雅听得有些呆住了,愣愣地望着东方月蝉,嘴巴张了张,最后又沉默地闭上。
她本来想接着对东方月蝉说,既然不开心、不喜欢,那就跟她回涂山好了。
然而此时,这句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其实,涂山雅雅的愿望很简单,不过就是想天天和月蝉、姐姐还有容容在一起,每天过得高高兴兴。
只不过,事情到了东方月蝉那里,好像便突然一下变得复杂了。
说起来,当初月蝉说过,她之所以离开涂山,返回一气道盟,是因为月初需要她。
所以,果然都是那臭蟑螂的错吧!
如果不是为了东方月初那什么和平共处的梦想,东方月蝉根本不需要离开涂山,不需要在一气道盟当盟主,不需要做这些她自己并不喜欢的事情!
涂山雅雅一股脑将所有的错算在了东方月初身上,心里想,全部都怪那臭蟑螂!
正好此时东方月蝉道:“雅雅,我这边事情还没忙完,暂时不能陪你,不过月初今天很闲,你不如——”
她的话还没说完,涂山雅雅便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我去找他!”涂山雅雅杀气腾腾地道,“我要打扁那只臭蟑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