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家。
雅鱼出现在阁楼上,申家公子申胥正在弹琴。
雅鱼是玄都城一带最臭名昭著的妖女,喜好采补良家妇男,年轻郎君,最终这些郎君妇男的下场欢愉至死,精气尽散。
申胥是玄都城内最负盛名的郎君,容貌俊雅无双,才华横溢,诗情画意,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申家公子行事沉稳端庄,方正克礼,极为孝顺,每到诵经祈福的日子,都会前往寒云寺为父母祈福诵经,还愿拜佛。
为此,每当申胥来到此间寺庙,那些狂热的大家闺秀,寂寞美妇为了一睹美貌,总是将这里赌个水泄不通。
妖女在玄都城内犯下几起大案之后,终于将采补的目光瞄准了申家公子,申胥。
并且她狂妄地在玄都城内发出挑衅之语:
五日之内,我必登门拜访,采补申家郎君的身子。
申家老爷对家中独子极为上心。
当日,他广发聘请之书,重金保子。
他聘请刀客护卫不下三十余人,潜藏在府院各地,保护公子安危。
第五日,阳光正盛,温热耀眼。
申府一片肃穆,各个护卫刀客隐藏暗处,屏气已待。
雅鱼穿过戒备森严的申府,出现这座孤零零的阁楼上。
阁楼上点满了烛灯,缕缕熏香逸散而来,凉风吹起挂在阁楼上的红云绸缎,鼓鼓作响。
申胥似乎没有察觉到妖女的到来,他独坐雪帷之后,古琴之音犹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自顾自在阁楼流淌开来,似是潺潺溪水,鱼儿竞乐,百鸟绕梁。
雅鱼停下脚步,落在帷幕之前,静立听着。
琴曲终有尽,弦音渐归消弭。
申胥于雪帷后抬首,望向了女子婀娜多姿的倩影,问:
“不知客人是谁?”
“申家公子真是愚笨,我记得我已经放出风声,五日之内,必定采补申胥。”雅鱼发出悦耳的笑声,笑得花枝乱颤,胸脯起伏。
“你说你是雅鱼?”申胥微笑:“你怎么会是妖女呢?”
“怎么不会?”雅鱼发问。
“传闻妖女面如罗刹,狠辣无情,哪会站在这里听琴,再说,听姑娘的声音轻柔悦耳,不像是妖女,更像是仙子。”
“仙子?好陌生的称呼,我不曾听他人喊过。”她没有留恋这个称呼太久,而后话锋一转,反问道:
“古琴绿绮,琴曲《对月吟》,弹琴者还是一位俊俏的郎君,我为何不能听琴呢?”
“姑娘真是极好的回答,是在下谬言了。”
申胥清癯俊秀的脸庞露出温润的笑容,回答道。
“可惜你的弹奏算不上完美,略有瑕疵。”雅鱼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琴曲《对月吟》出自邀月宫,收录在琴谱邀月之中,我曾在花月楼听人弹过,不如你。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申胥问。
“可惜你弹错两个音符了,令这曲调失去了几分圆润饱满,琴声尾调中,本该是羽音你弹奏成宫音,本该是商音你弹奏成角音。”
申胥脸色微变,薄唇抿紧。
雅鱼勾起红唇,发着笑:
“这不怪你,若你没有弹错,那些杀手刀客又怎么会知道我来了呢?”
他默然不语,薄唇抿得紧成一条长线。
楼上风声已停,耳侧不再有鼓鼓作响的声音。
雪帷之外,刀光剑影,残肢断腿,很快,最后一捧滚烫的热血喷洒在雪帷,晕染开来,如同一朵绽放的娇艳牡丹花。
至始至终,申胥没有听到一声惨叫,或者一声冷喝。
隔在帷幕之后的他,仿佛在看皮影戏,可惜这场皮影戏站到最后依旧是那一抹窈窕的妙影。
申胥心如死灰,万念俱灭。
很快,吹散申胥性命的风来了。
一双洁白莹润的柔荑掀开了雪帷,露出那张绝美的脸庞,但她的气质与采补男子狠辣无情的妖女迥然不同。
她纤弱清丽的宛若一株脆弱的荷花,从头到脚将【大家闺秀】四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与人交谈时,尽显语调轻柔温婉。
“你是狠辣无情的妖女雅鱼?”
申胥诧异地问道。
只见她轻然一笑,很美,宛如姹紫嫣红的花开:
“为什么不是呢?还有我不喜欢仙子这个称呼。”
在申胥一刹那的恍神中,他被人一把掐住脖子,粗暴地从椅子上拖了起来。
男子修长的身躯擦过琴弦,奏出短促如求救般的刺耳响声。
他薄唇张开,看着眼前清丽无俦的女子,脸色涨红。
雅鱼似笑非笑,吐出温热的气息,灼热男子的脸庞,撩人至极,说道:
“放心,我会让你享受到这世间最美妙最原始的快乐。”
“.........”
她缓了缓,伸出粉嫩的舌尖,舔舐了一下唇瓣。
雅鱼柔软无骨的柔荑在他的身上不断摸索,很快,她解开了申胥的衣裳..........
男子脸色迅速涨红,原本沉稳俊秀的面容被痛苦与欢愉所覆盖,渐渐地衰败了下去.......
精气渐渐弥散之时,楼外扬起一阵风。
四周插瓶中的花瓣离枝凋谢,染血的花瓣被清风卷起到一起,残花扑面,在这腐败的香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雅鱼眨眼的一瞬,觉察到痛意。
她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
——那里多了一把冷厉的长刀。
长刀贯胸,刺破她的衣裙,正胸刺入。
残花落下,执刀的那一头,是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雅鱼抬眸看见那张俊秀冷白的脸庞,他眉眼如画,身姿笔挺,眸光清冷疏离,仿佛云巅山峰之上的皑皑白雪。
此刻,雅鱼怀中的申胥轻若无物,法力散尽,露出真身,华服之下尽是稻草。
偃偶之术!
雅鱼想要反击,四肢却像是被人敲断筋骨,她盯着眼前人,问道:
“你.........不是申胥,你是谁?”
“陈蝉。”
闻言,雅鱼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
申府中央的正堂敲门之后,缓缓地打开。
战战兢兢的申家人看清楚来人之后,松了一口气。
“多谢郎君出手相助,保住我家犬子的性命,再造之恩,没齿难忘。”申家老爷感激道。
“多谢郎君。”
其余也跟着行礼,站在老爷身后的年轻男子更是行下跪礼,额头点地,双手奉上黄金百两,对陈蝉千恩万谢,他才是申家公子,申胥。
“酬劳我就不要了,妖女这具尸体我要向宗门交出,不知可否?”
“一切按郎君说的算,我等没有置喙的余地。”
顿时,陈蝉背着雅鱼的身子转身离去,没有半点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