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女子语气平淡地说道。
林行剑与张静雅两人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这个刘金耀,还真是...!
林行剑一时间真是不知道该憎恶刘金耀,还是讨厌刘金耀。
就结果而言,刘金耀的做法阻止了张静雅叛逃玄天道宗,同时也让其险些遭遇危险。
不管如何,张静雅定恨透了刘金耀。
林行剑微微侧目,张静雅的眼底已是闪过无数的嫌弃与厌恶。
“张静雅,私自离开道门一宗,甚有叛逃之嫌,必须予以重罚。”
“倘若冥顽不灵,不知悔改,纵然身具浩然正体,也得废去其修为,贬为凡人,永生不得修仙。”
“乱我玄天道者,无一例外。”
此话一出,林行剑心中一凛,张静雅更是感觉脚底生寒。
女子怎么也想不到。
平日里那般宠溺自己的师尊,在规矩面前竟如此铁面无私,丝毫不留余地。
“前辈,您是不是有所误会?”
林行剑开口说道。
“张静雅离开道门一宗确有其事,那只是因为我忘记与她道别,所以她不嫌麻烦,送我一程而已。”
“什么?”
白袍女子不禁一愣,完全没料到林行剑竟敢这么说。
张静雅亦是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满心希望林行剑别再说下去了。
“什么什么?”
林行剑继续说道。
“前辈,我所说的有何不妥吗?”
“我承认,雅儿的确是思念成疾,故而坏了规矩,多送我一段路,可您怎么就认定雅儿有叛逃之心呢?”
“方才不过是我不小心崴了脚,雅儿抱着我查看伤势罢了。”
“再者,您刚出手竟能如此狠辣,威压加身,可曾想过或许是因如此,雅儿抱我时不小心身形不稳,我才赶忙翻身去搀扶。”
“您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就弹出一指,险些害了我俩。”
“您既知道我是暗影,还敢这般出手,难道就不怕...”刹那间,林行剑双目寒光一闪,“影宗找您讨个说法?”
张静雅彻底吓得脚底发凉。
她连忙起身,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林行剑一把捂住了粉嫩柔软的嘴唇。
“呵呵。”
突然,白袍女子轻笑出声。
“好一个影宗的后生晚辈,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当真是能言善辩。”
“你们影宗之人,本就行事诡秘,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难怪张静雅会不惧于我,胆敢违抗我命。”
“虽说我没有确凿证据,但我乃道门一宗的长老,我要想将此事描成朱色,你引以为傲的墨色,就显得有几分捉襟见肘,微不足道了。”
白袍女子双眸微闭。
“罢了,此事我也可轻易揭过,既往不咎。”
林行剑微微一笑,果然如他所料。
他赌对了!
白袍女子此番前来是捉拿张静雅的。
作为道门一宗的长老,她不得不遵循明面上的规矩。
之前从张静雅言辞中可以知晓,她的师尊极为宠溺她,怎会突然如此绝情?
对方无非就是想找个台阶下罢了,只要理由稍有合理性便足够。
“多谢前辈!”
“敢问前辈有何要求,尽管提!”
林行剑再次说道。
白袍女子眉头微微一挑,薄纱下的笑意愈发浓郁。
“妙哉!妙哉!”
她赞叹道。
“你这影宗后生,当真是深谙人情世故,懂得审时度势。与你这般聪明人交谈,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愉悦之事。”
“想要我放过张静雅倒也不难,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若你同意,我可保张静雅平安无事,但...小小的惩戒还是免不了。”
“足够了,前辈,请您直言。”
林行剑依旧垂眸,抱拳作揖。
张静雅早已心痛如绞,眼波流转间,对林行剑的爱意如汹涌的潮水般澎湃。
“我看你骨龄,修道不足两年有余,实乃大才,我要你在三年内突破至金丹期,届时由我亲自引荐,进入道门一宗修行。”
“什么?!”
张静雅大惊失色,没想到师尊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此刻,张静雅愈发懊悔自己的叛逃之举。
若是一开始就带剑郎去拜见师尊...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当时张静雅那般说,也只是为了试探林行剑。
道门一宗的考核何等艰难,她亲身经历过深知其中不易。
师尊突然对林行剑另眼相看,想必是因为他不惧不缩,敢于守护,化解师尊一击。
再加上这股毫无畏惧的气魄与聪慧,赢得了师尊的赏识与尊重。
只是…林行剑毫无任何先天之体,真的可以开道门先例,加入道门一宗吗。
“好,我同意。”
林行剑毫不犹豫地回应道,甚至不纠结白袍女子能否真的做到。
这让白袍女子再度感到惊讶,不过她眼中并未露出丝毫波动。
“善!当真是善也!”
白袍女子对林行剑愈发欣赏。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真是一块值得雕琢的璞玉。”
说罢,白袍女子利落地转身,走了两步后又停了下来。
“张静雅,你还在磨蹭什么?”
“还不快随我回去领罚。”
“南疆边境的上古秘境马上就要开启,宗门上下都在准备,你倒好,在这节骨眼上胡来...今日这影宗后生保了你一次。”
“若再有下次,没这么好运了。”
张静雅浑身一颤,连忙小跑到白袍女子身旁。
临走前,白袍女子并未回头,稳步迈向大殿,紧随其后的张静雅却是三步一回头。
她的眼中满是不舍、牵挂、担忧,以及无尽的思念...
望着那小小的挺拔人影,张静雅潸然泪下,却面带柔情笑容。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等了无数个日夜,再等等...
也无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