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陈星怜说，其实已经是不太新鲜的事情，毕竟就是自己一没电也会进入的状态，但偏偏这次，她却止不住地有些担心。
万一自己拖累了老夜咋办？毕竟当时关机前可是明确听到警笛声的。
别的不说，单论他们所经历的这些破事情，即便无辜也要进局子被盘问了，如果真如她所想，那对于许夜笙来说无疑是十分危险的。
“老夜，他真能跑掉吗…但他要是走了，对我来说不就是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了吗…”
没办法，她只能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
「系统重启中」
“啊…”
一声熟悉的提示音将浑浑噩噩的她给从中拉醒，陈星怜微怔，本来她都要逐渐失去思考，永归于麻木了。
“我这是，又可以开机了…？”
没有多想，她抓住虚空中那条打亮的数据通道，整个毫不迟疑地投身进其中。
现在的她是数据意识状态，这点她早就弄清楚了。
——
“哦，还真能打开啊？”
朦朦胧胧地睁开眼，一道略有陌生的成熟女音在她双耳中回荡。
或者说，她其实并没有耳朵这种东西，所听到的一切都是录音转电磁数据传达的。
“醒了吗，可爱的小家伙。”
陈星怜有些呆怔，眼前所及，是一处工业味满满地漏光穹顶，青植如同触手般爬满在墙上，带着些许末世废土的感觉。
“…我穿越了？”
“什么穿越。”
“现在的智械人形，都向你这般幽默的吗？”
那声音带着些许调侃。
陈星怜闻声寻迹，这才注意到那声音的主人。
“粗糙的手工技艺，但是用料却一点不含糊，这就是你的作品吗，许夜笙。”
女人自顾自地玩味道，似乎没把她的存在当一回事，不过口中的话语倒是让她不禁一愣。
“你是谁？”
“我？”
“一个见不得光的军火贩子罢了。”
女人将技师手套脱下，走到丝毫不能动弹的陈星怜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的机械内构。
“别，别看…”
“居然还会有害羞情绪，有意思。”
“为什么不能有，好歹我也是…人。”
见对方字里行间都不把自己当做一个人看待，这让她多少有些恼。
“确实，我能感觉得到你和真正的机械人有些有趣的区别。”
“没人会给一个机械造物这么强的自我认知设定，除非他带着些不轨目的。”
女人笑了笑，单马尾配上其身上的一身带机油污渍的工服，给人一种英气感。
“所以，你认识老夜？”
“认识啊，怎么了。”
“就是他把你送到我这来的，话说居然会采用这样的称呼，看来你们两个人关系很不一般嘛，小机械人，或者说，机械猫娘小姐。”
头一次被大姐姐贴这么近，让她小脸不禁有些泛红的同时，内心多少有点不知所措。
话语暧昧的同时，尤其对方还是各种意义上的大。
“别，别靠我这么近…”
“哎，你真是好玩啊小猫娘，我算是知道我那徒弟为什么对你这么关心了，感情和你相处完就像面对真的人一样。”
“徒弟…？”
正当她疑惑之际，让人熟悉且安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老师，你在干什么。”
“在替你调教机械仆人。”
“…虽然但是，她是我的朋友，能尊重一下别人吗。”
他叹气加扶额道
“老夜！”
看着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带伤少年，陈星怜宛如看见救星般激动。
前者朝她微瞥了眼，轻点了点头。
“哦，我怎么不知道你是机性恋，莫非你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什么叫机性恋…算了，这是解释起来有点复杂。”
“别解释了，我懂。”
“传闻现在的年轻人之间都流行定制对象系列，想来你也是受到他们所影响了吧。”
女人眼神玩味地看向许夜笙道
“都说不是了…”
“星怜她，真是我的朋友，这点是不容置疑的。”
“老夜，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你别在意。”
“我现在把控制权还给你，你自己将检修模式给关了吧。”
“哦…”
看着“爆甲”似的身体重新完好如初，手指关节也重新能动了起来，陈星怜不禁松了口气。
“所以我们，现在在哪里，还有，当时后面发生了什么…？”
“别着急，我会和你讲的。”
“那刚才那个女人是…？”
“我的老师。”
“老师？”
“嗯，不过不是学校里的那种，算是我机械工程上的…领路人吧。”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说来话长。”
从整备台上缓缓走下，她意外地发觉自己脚尖微凉。
不单如此，甚至还能感觉到地面的粗糙…
“我，我升级了？！”
“升级…算是吧。”
“我老师这里零件挺多的，而且她手艺比我好，我就顺带让她给你维修的同时装了点新补件。”
陈星怜有些惊喜，久违地能情绪察觉到细腻的触碰感，这让她像是发现了新世界一样。
“但这不是免费的，我得要帮她干活还她，这一套DKS135，仿真触觉模块挺贵的，别弄坏了。”
他故作肉疼地叮嘱道
“你来偿还？”
“嗯，怎么？”
“不是，我是说你来偿还代价？”
“怎么了…”
看着对方有些说不出的复杂样，他有点不解道
“我有点过意不去，这样。”
“你现在这样的情况，干嘛还要为了这点不必要的东西给自己徒增压力呢，就是问过我一下也好啊。”
她有些莫名奇妙地想伸手摸摸好友那受伤的脸，不过终究还是忍住了。
“原来你是担心我。”
“不然呢。”
“没事，我还抗的起，而且我老师也不是那么难说话的人，她又不会强迫我短时间还上。”
“就当是提前预支好了，反正你早晚也是要用上的，而且早买早享受这种事，不正是怂恿人贷款的动力之一吗。”
“老夜…”
她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动容，自打父母不在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这么好了。
本来陈星怜也是打算，在自己获得合法身份之后，想办法混进社会打工还偿给对方，不过现在她发现自己还没得开始，好像路就被掐断了。
这以后她还能有机会还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