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大家冷静一下吧。”
白海站出来圆场:“莉莉只是在说气话,不必当真,但是她说得对,你们在为她做决定的时候需要考虑一下她的感受。”
“两位……姑且称之为两位吧,你们已经死了,不再是正常人类而是异常,所以当你们打算为莉莉做些什么时, 能否考虑一下她的感受?”
“你们认为她是那种见到血流成河就会开心的孩子吗?她要的只是和你们在一起的平静生活罢了。”
白海的声音让争执中的夏澄和仙人掌陷入沉思,片刻后夏澄向白海点点头离开房间,显然是出去找莉莉了。
仙人掌最后也在夏澄离开没多久叹了一口气,主动开口道:“非常抱歉,看来是我们过于激动了。”
“如果能交换立场,你应该也能理解我们只是在担心莉莉。”
“说认真的,这个状态我们也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也许还能陪她几年,也许明天我们就会消失,当见到她离开我们是过着怎样的生活时,我们怒不可遏却又非常害怕,害怕如果再次剩下她一个,她究竟该怎么办……”
“我能理解,但这不是你过于极端的理由。”白海用格外认真的表情说道:“今天早上,当见到我妹被他们欺负,霸凌的时候,我同样怒不可遏,同样恨不得上去揍他们两拳,但是我克制住了。”
“不单是因为暴力不能完全解决问题,暴力只会催生更多的暴力,更多的是因为我清楚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固然解气,但最重要的还是让她摆脱那种不良的现状。”
“所以我选择了另外一种解决办法,哪怕我个人不喜欢这种方式。”
“而莉莉也是一样,你如果真的杀死了所有欺负她的人,确实相当解气,但是以后呢?你考虑过她的之后吗?只要她还要继续在这个城市生活,就必不可少的需要与人社交,产生矛盾,试问谁敢会接触一个动不动就会身边死人的女孩子?她只会更加被孤立,你的行为反而是在坐实她诅咒的谣言!”
白海的言语触动了仙人掌,它的身体摇摇晃晃,似乎陷入了某种恍惚,他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请相信,我们是来帮助你们和莉莉的,但是如果你们不配合,我们也无能为力啊。”
仙人掌的眼睛转动,邪异的红血丝稍稍减退露出清明:“好,你们需要怎么配合?”
“首先我要知道你们是如何变成这个样子的?”白海盯着它:“那个穿黑衣服的家伙,究竟什么人?”
……
“对不起,我没想吼你们的,我只是……心很乱。”
广场的长椅上,吴莉莉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看起来刚刚才哭过一场,夏澄这时拍着她的后背,大大咧咧的:“没事,咱什么关系在乎这个?吃冰淇淋吗?吃甜点会开心的,我请客。”
“谢谢你。”吴莉莉笑了一声,在夏澄的努力下她多少恢复了一些精神,不过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好奇问道:“对了,你约我过来究竟要干什么?还有,你哥应该不是一般的警员吧?你们对于我爸妈的状态有些太平静了。”
夏澄呼吸一滞,脑袋瓜宕机了几秒后回答道:“那个啊,那个是因为……好吧,我也就不瞒你了。”
“我哥他确实不是一般的警员,而是警方的特别顾问,专门负责调查异常事件并制定应对方案,他上次来你家不是为了调查什么通缉犯,而是因为他发现了异常的线索。”
吴莉莉一愣,然后就明白了所谓的异常线索指的是什么,当即着急道:“等等,我爸妈都是好人,他们只是变成了异常的样子,但是内心深处还是和以前一样的!”
“但是它杀人了。”夏澄并没有迁就她,直接把最关键的点指了出来:“一旦杀人了,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哪怕是人类,杀了人也要付出代价,更何况是不受控的异常?”
“那……那该怎么办?”吴莉莉抱住夏澄的肩膀,刚刚平复下去的泪水再度涌了出来:“我爸妈不是故意的,他们只是……只是……”
吴莉莉磕磕巴巴什么也说不出来,夏澄见状拉住她的手,让其先平静下来:“先别急,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但是你必须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爸妈是怎么变成仙人掌的?”
闻言,吴莉莉点点头,此刻她已经把夏澄当作了救命稻草,即使是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怎样想,但她感觉夏澄或许可以帮忙解决爸妈的问题。
“那是在半个月前,一个穿黑衣服的家伙自称是我爸妈的朋友,说他们生前留下了一盆仙人掌,现在要还给我,我一开始想拒绝的,我害怕见到仙人掌又会想起他们,但是这个时候他对我说:”
“如果我对着仙人掌祈祷,认真照顾它,也许就可以实现我的愿望,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相信了,而我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爸妈可以回来。”
“结果一个星期后,仙人掌活了,它开始叫我的名字……那是我爸妈的声音!”
……
“也就是说你们也不知道那个黑衣男人是谁,但是他给予了你们力量复活的?”
白海说完,仙人掌点点头,补充道:“没错,我们当时意识恍惚,身处在一个十分漆黑的空间里,然后他对着我们说想不想复活,莉莉已经等我们很久了。”
“我们答应了,随后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莉莉,她变高了,也廋多了……”
白海十指交握抵住下颌,觉得此事处处透着邪性。
首先肯定是新人类帝国在幕后搞事情,只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舞男事件是为了试验情绪实体化异常的可行性,仙娘事件是为了试验群体信仰实体化异常的可行性,学思书院事件是为了掠夺大量的情绪能量,那么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帮助孤独少女与父母团聚?如果那群杂碎真有那么好心,他这颗改造人的脑袋干脆送给蕾娜当球踢算了!
阴谋,一定有阴谋,只是阴谋在哪里呢?吴莉莉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有什么好阴谋的呢?
仙人掌看见白海久久不语,身体的尖刺开始不安晃动着,发出金属剐蹭的声音,男声开口道:“你想出来什么没有?我们即将该怎么办?不杀人就不杀人了,只要能陪莉莉,多一天算一天!”
“你急什么!”女声呵斥道:“让人家好好思考不行吗?”
“我急啊!”
“急个锤子!如果不是你急着开车,咱们能死吗!就不说这个了,咱俩结婚的时候……”
“诶诶,又翻旧账是不是?没完没了是吧,我和你说……”
白海顿时一愣,紧接着开口道:“行了行了两位,别吵架了行吗?”
妈蛋,自己居然在劝一盆仙人掌不要吵架……这世道真是越发邪门了。
白海的劝阻还是有效的,两道声音一同朝他喊道:“那你给出个解决办法啊?”
“办法当然有,但是你们可能要受点苦。”白海看着仙人掌,沉声说道:“首先作为一个能交流的异常,你们的价值不可估量,我们也许可以从你的身上了解许多关于异常的真相,只要你们愿意接受监管和限制,我相信人类方是不会随意消灭你们的。”
关于异常,仙人掌一开始是不了解的,他们死前异常还没有出现,但是这段日子每当吴莉莉外出上学时,他们都会打开电视剧来了解外界情况,故而对于异常也多少有些了解,知道自己的状态对于人类意味着什么,它当即大喊道:
“你是要我们主动去给人类当切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