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第三十七条。"柳霜的校服裙摆扫过满地篮球，"治疗期间禁止自残。"她指尖的冰锥挑开薛玉衣领，锁骨处新生的妖纹正渗出靛蓝色血珠。
薛玉屈膝顶住她肋下，战术腰包的缝合线突然崩断。五根银针擦着柳霜耳际钉入墙板，针尾缠绕的正是他今早被取走的发丝。柳霜的狐尾卷起针筒扎入自己左臂，妖血与解毒剂混合成诡异的紫烟。
"军用神经毒素混入断发......"她染血的唇擦过薛玉颤抖的喉结，"不愧是我的共犯者。"
仓库铁门被撞开的刹那，薛玉拽着柳霜滚进体操垫堆。追兵的链刃劈碎跳马箱，荧光涂料在黑暗中泼洒出青丘图腾。薛玉摸到后腰的战术笔突然发烫——那是柳霜用妖血绘制的追踪符在预警。
"东北角配电箱。"柳霜咬破他耳垂低语，"有我要的东西。"薛玉的战术靴踹开铁门时，发现里面蜷缩着瑟瑟发抖的校工——正是上周家政课失踪的烘焙老师。
冷冻柜突然爆开，薛玉用护臂格挡飞溅的冰渣。柳霜的断尾扫过校工后颈，那人瞳孔瞬间泛起妖异的金："青丘叛徒当诛！"他撕开人皮的瞬间，薛玉看见覆盖鳞片的躯体。
军用匕首与兽爪相撞迸出火星，薛玉借着反冲力撞向消防喷淋头。水流浸透妖纹的瞬间，柳霜的尖啸震碎玻璃窗。她跃至半空展开三条虚化的狐尾，冰晶在月光下凝成三百年前贯穿自己的箭矢。
"看清楚！"柳霜抓住薛玉的手搭上弓形冰凌，"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薛玉的肌肉记忆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拉满的冰弓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当箭矢穿透校工眉心时，他看见自己前世的白袍在虚空中翻飞。柳霜从背后环抱他的力道近乎窒息，断尾缠住他扣弦的手指："对，就是这样撕碎他们......"
警报声撕裂夜空时，薛玉的瞳孔恢复清明。他折断冰弓刺入柳霜脚边的木地板，飞溅的木刺在少女小腿划出血线："生存守则第六条，禁止精神操控。"
储物柜突然倾倒，薛玉抱着柳霜撞破气窗。他们在排水管上滑降时，追兵的妖火点燃体育仓库。柳霜的白发在热浪中狂舞，指尖凝出冰镜映出薛玉焦黑的战术手册——那上面每处灼痕都与她旧伤吻合。
便利店霓虹灯牌在雨中晕开血色，薛玉用伞绳将柳霜捆在货架后方。少女舔舐他手腕擦伤的动作缓慢而色气，货架突然被唐刀劈成两半。
"找到你们了。"青鸾面具刺客的刀尖滴落毒液，"联姻派向二位问好。"
薛玉扯过促销海报卷成盾牌，柳霜的断尾却卷起微波炉掷向对方。爆裂的火花中，他看见刺客颈间挂着青丘长老会的令牌——那花纹与柳霜私藏的婚书印章完全一致。
"小心右路！"柳霜突然尖叫。
薛玉旋身踢翻关东煮机柜，沸腾的汤汁浇灭偷袭的妖火。他捞起滚烫的萝卜块塞进刺客衣领，对方惨叫中露出的锁骨纹身让他如坠冰窟——那是三百年前自己亲卫队的标志。
柳霜的冰锥贯穿刺客咽喉时，薛玉正对着冷藏柜发呆。玻璃倒影里，他男性化的轮廓正在妖纹作用下扭曲，耳垂冰坠渗出细小的血珠。便利店广播突然播放校歌，旋律竟与青丘祭典的骨笛声重合。
"契约最终条。"柳霜将染血的奶茶吸管抵住他心口，"每月朔日共享体温，违者......"
警笛声由远及近，薛玉扛起柳霜撞碎后窗。他们在雨巷中狂奔时，少女的狐尾正吸收着追兵血气。薛玉感觉后颈刺痛加剧，战术背包突然轻了大半——柳霜偷走了他的军用急救包。
天台积水倒映着残破封妖阵，薛玉用战术手电扫描弹孔轨迹。柳霜忽然扯开校服衬衫，心口处浮现的箭痕与阵法缺口完全吻合："当年你在这里给了我一箭，现在该偿还了。"
薛玉的匕首抵住她裸露的肌肤："生存守则第七条......"
"去你的守则！"柳霜突然暴起撕咬他脖颈，妖血混着雨水流进衣领。薛玉在缠斗中撞倒锈蚀的十字架，褪色丝带缠上两人手腕时，三百年前的记忆洪流般涌入。
他看见自己披着银甲拉开长弓，箭矢却射穿扑来的九尾白狐；看见柳霜在血泊中挣扎着爬向阵眼，用最后妖力修复被毁的锁灵镯；最后清晰的是昨夜——自己亲手将解毒剂替换成肌肉松弛剂。
"你早就恢复了记忆！"柳霜的尖爪刺入他肩胛骨，"看着我痛苦很有趣吗？"
薛玉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扯开的领口露出锁骨处新刻的逆向符咒："从你坠入温泉那夜开始，我每天修改三条守则。"他按下军用腕表的倒计时，全校灯光突然熄灭。
月考试卷如雪片般从教学楼飘落，每张都印着薛玉的妖纹血指印。柳霜在狂笑中展开四条实体狐尾，天台积水凝结成三百年前的战场沙盘。
"这才像样。"她舔去薛玉唇边的血渍，"我的共犯者终于醒了。"
追兵从四面八方跃上天台时，薛玉扯断柳霜的发带缠在拳锋。当他的指骨击碎第一个刺客的面具，妖血在月光下凝成前世的长弓。柳霜的断尾卷着他拉满弓弦，冰箭穿透云层时引发局部暴雨。
"契约作废。"薛玉在雷声中嘶吼，"我要制定新规则！"
柳霜的尖牙刺穿他颈侧动脉，妖血与人类血液在天台画出共生阵。当最后一名追兵化为冰雕，她将薛玉推倒在十字架残骸上，湿透的白发如裹尸布缠住两人。
"每月朔日。"她舔舐着薛玉突起的喉结，"我要在这里收取利息。"
晨光刺破云层时，薛玉在血泊中捡起半块锁灵镯。内侧刻着的青丘文字正在褪色，露出底下激光雕刻的军用编号——那是他前世档案的绝密代码。柳霜蜷缩在阵法中心沉睡，第四条狐尾已完全实体化。
校工清扫血迹时，薛玉正用战术匕首削去妖纹。当刀刃触及心口，柳霜昨夜塞进他衣袋的狐狸糕突然发烫。包装纸内侧的血字契约浮现，落款处赫然是他三百年前的真名。
"生存守则第零条。"薛玉将染血的匕首插进课桌，"活到真相大白那天。"
午休铃响彻校园时，柳霜正用他的血补妆。镜面映出两人纠缠的身影，她将第十根发丝系在薛玉作战靴带上，哼着青丘古老的安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