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我,这个方向,没错吗?】

作为一只自幼流浪、没有伪装身份的喰种,林时雨前世想出行很是麻烦,旅游更是难得一次的奢侈。因此,他对地理、风景什么的完全不感兴趣...亦或正因为其实感兴趣,却又没机会游览,才完全不愿接触。

那位大爷虽然给他指路指的比较详细...但很遗憾,身为穿越者的他,根本不知道附近哪个町在哪、哪个村儿在哪这些正常行商、旅人必备的常识。这点别说指路的那位大爷,便是阳菜一家都不会想到......

而那位大爷也许是以往走商时总结的,每段路程的用时、如何借宿之类的宝贵经验,也不太能帮他确认位置,毕竟他的脚程...即使并非保持全速,而且时常需要在路过行人或村庄时减速...却也远非人类的范畴。

关于‘位置’,他只知道...他最初来到这个世界...阳菜一家所在的小山村,是在云取山的山脚。

而云取山,在东京都的西方——他碰巧知道,毕竟云取山是东京都最高的山,而他规划在东京的旅游时,浏览过相关的信息。虽然没有用上。虽然其他的也没用上。(

‘总之先根据太阳的位置,往东方的大致位置走!’

在此前与那位大爷的聊天,让没多少与人沟通经验的社恐少年林时雨,再次深刻意识到与人沟通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加之又在想事情,所以之前干脆绕开了村庄,抱着这种看似‘乐观’实则‘自闭’的心态。

‘反正离东京更近些后,问路就更方便了,也更好找参照’...少年是这样给自己找的借口。‘等到了东京’

......

【东京...有马贵将...】

不太好的记忆涌上心头,林时雨默默祈祷着那个叫做‘鬼杀队’的组织总部不在东京,不过他也没胡乱改变方向——东京经济上是此时日本少有的大都市,政治上又是波谲云诡的首府,是最合适的‘狩场’,即使对‘鬼’,也是对他。至于风险....即使‘鬼杀队’的总部就在东京,哪怕‘鬼杀队’有接近有马贵将那种层次的强者,哪怕碰巧碰巧遭遇到......这次他吃饱饭了,逃总是没问题的...吧?

不过此时还远,不用想更多。

从上午告别阳菜一家出发到现在,已过了数个时辰,林时雨看了眼天色,春日暖阳斜挂,鸟雀脆鸣,清风拂面,显然应该......

睡觉。

一方面,白天赶路太显眼,鬼杀队肯定有出色的信息搜集渠道,或是基层群众中的线人,或是其他什么。另一方面,鬼是夜晚出没,白天睡觉更安全,晚上赶路也有几率撞鬼,完美!

当然,最重要的是,即使‘喰种’不太需要休息..但毕竟昨晚到今早完全没有休息,至于昨天被阳菜一家唤醒前?天知道那时自己是个什么状态...

他决定在不远处那座晨雾很浓的山上,小憩一会儿。睡时晨雾挡住阳光,睡着后日光逼退可能潜藏的鬼,完美!

寻了个枝干较粗的树梢,用羽赫的飞羽把木箱固定牢固,美美闭上了眼...

完美。

“锵!”

完美......

“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完全不美!】

虽然没有睡着,但不影响起床气在飙升。

林时雨像僵尸一样,上半身直挺挺的坐起,嘴角微撇,目光和嘴角坠在同一边,没有焦点,此时的表情倒是颇有‘生气’,毕竟确实在生气...而且没休息好时,没精力不乐意去压下情绪。

【刀剑,磕碰?】

搜查官的昆因克砍在喰种的甲赫或鳞赫上,就是这样的声音。

山贼与护卫?官军与反叛军?废刀令是什么时候开始来着?

林时雨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背起木箱,向声音的方向走去......

......

......

“炭治...”

......什么声音?

"喂!炭治郎!"

“嗨↑~!......咦,是谁在叫我?”

耳边传来一位少年严厉中透着焦急与关切的喊声,一脸尘土,因日复一日的刻苦训练,以及近日毫无进展的‘课业’,累到意识有些恍惚的少年,灶门炭治郎,在耳边的呼唤声中回过神来。

抬头望去,一个戴着兔子面具的少年,正站在面前的石头上,用木刀敲了下他的头,说道:“有什么东西来了。”

”诶?什么东西来了?“炭治郎下意识揉了揉头,复述了一遍。兔子面具少年的突然出现,以及兔面少年的话,都让他有些茫然,但他下意识嗅了嗅,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有什么东西来了!明明和人的气味很像,和鬼的气味也明显不同,却有种奇怪的违和感!只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来的绝对不是‘人’!”炭治郎边思考,边快速说着,可他再抬头时,却已看不到那面具少年的身影。

“已经逃了吗?好快,已经闻不到气味了。太好了,他应该能安全逃走。...这样的话。”炭治郎稍稍安心了些。

气味渐浓,沉重的脚步声自林间传来,似负重物,亦或因恼火而故意跺脚。

炭治郎双手握刀,有些忐忑与不安。

此时的他,除了跟鳞泷师父有过训练时的交手外,几乎不曾战斗过。毕竟,炭治郎原本只是一个,居于深山、伐薪烧炭,把生活的全部心思放在照顾着家人的质朴少年....直至一年多前(前年冬末)的那场横祸发生。

但炭治郎并未逃跑。

鳞泷师父比他更强,但狭雾山外也有其他居民,比如刚才提醒他注意四周的那个面具少年。如果正在走来的家伙是鬼的话,他想试着将拦在这里。

自己的战力是否足够?是否斩杀?如何斩杀?因为紧张与疲惫大脑有些混乱的炭治郎,并没有思考太多,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最为清晰——‘要避免更多惨剧的发生’。

他试着平复心境,看向来者...随后有些惊讶。

走出松林的并不是什么疯狂的怪物,而是一个比他还年幼些的少年,身高比他稍矮一些。

当然,其实一年前与弥豆子一同遭遇的那只鬼,貌似年纪...至少从外貌看来,年纪并不太大,但却狰狞丑陋,而且长着‘犄角’这种明显非人的部位。

那少年身穿平常粗布麻衣,但面容清秀,皮肤白皙,看着和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不过却有一种特殊的气味,像雪,但是夹杂着一丝并不强烈,却很清晰的血腥,却没有鬼的那种,类似‘腐臭’的感觉.....倒是和弥豆子的情况很是相像,气味以外的部分。

那少年抱着一个木箱,面无表情,但从面上或眼神,看不出在想什么...却凶巴巴的踢着石子,让炭治郎反倒安心了些。

炭治郎莫名想到弟弟竹雄——总是想很多,却往往不提前说出来。经常嘟嘴,其实却是弟弟妹妹中,祢豆子外,最懂事也最好哄的一个。

炭治郎有些犹豫,也有些不知所措。说到底,他见过的鬼只有两只,庙里那只食人鬼,以及祢豆子。‘鬼是食人的,邪恶的,残忍的’,这是理所当然的‘常识’。

由于家人的遭遇,炭治郎憎恶鬼的残暴。但由于有妹妹祢豆子的存在,也因为炭治郎自身的善良,在炭治郎心中,这个常识,只是‘打了个问号’,并非‘必然’。毕竟,不需要更多的理性思考,他相信弥豆子,弥豆子也回应了他的期待。

鳞泷师父曾严厉教育过他,如果妹妹...那他不应有任何犹豫。但如果一个鬼没有攻击,闻起来也不似食过人,甚至好像可以交流,该怎么对待?

这倒不是鳞泷疏忽。且不提水之呼吸最强调内心的平静淡然,这种想法对于任何猎鬼人,都是决不能有的猛毒!鬼凶残而又狡猾,猎鬼人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斩断鬼的脖子。任何别的想法,尤其是‘与鬼常识沟通’这种想法,会让刀变钝,在某次面对鬼的伪作追悔莫及的求饶动摇之时,身陨。莫说是炭治郎这样的新人剑士,即使是柱,也不例外。

何况,这种想法不只是‘百害’,还‘无一利’。千年纠缠,鬼杀队所遇到的,能’沟通‘的鬼,一个也没有,一、个、也、没、有。在对话中,祂们大多只是自说自话,宣泄着扭曲的情绪或观点,而那些好似能够沟通的,往往却是最危险最狠毒的鬼——所谓的‘沟通’,是他们在了解猎物,亦或享受掌控猎物的感觉,作为进食前的游戏,亦或是作为进食的...‘调味品’。

所以说,尝试与鬼交流,百害,无一利。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一般来说。

毕竟此时从松林间走出的这位...‘鬼’,是个前两日才莫名神陨穿越的‘喰种’,是个由于母亲教导以及自身喜好形成了特殊食性的异类,是个...

是个被刀剑交错声吵醒,因连续两天没好好休息而起床气满满的,气鼓鼓的少年。此时过来,也只是想瞅瞅,有没有送到嘴边的恶徒,或是顺便解救下值得搭救的蠢货。只是顺便。嗯,只是顺便.....

......

当然,这些,名为灶门炭治郎的并不清楚,他只是一个十四岁的质朴少年。

炭治郎纠结了一下,经过自己的认真思考后,他慎重地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请问!~你是鬼吗?!”

清秀少年下意识摇了摇头,顿了一下,微微蹙眉,歪头想了一下,眉头舒展,答道:“......是。”配合上无甚表情的稚嫩面容,显得有些呆萌与茫然。

炭治郎立刻理解了!同情而又哀伤。

这肯定是个刚被变成鬼的可怜少年!——这个少年连自己是人是鬼都尚在茫然,却最终还是诚实的回答了‘是’!

炭治郎握刀的手微微颤抖,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那少年突然愣住了,呆呆的盯着炭治郎手中的刀。

炭治郎连忙就将刀隐在身后,不太影响挥刀,却也省得吓到不远处的少年。

那少年不知想着什么,呆立良久,语气奇怪的答道:“出生的时候?”

【啊~↗↘↗↘,竟然还有这样...】炭治郎脑海中的心声带上了悲伤的颤音。

【出生时就遭遇了鬼吗?还是说父母是鬼吗?】——此时,因为诸多弟子几乎无一在‘最终选拔’中幸免,鳞泷反倒并未坚定让炭治郎成为鬼杀队的决心,而是秉着‘总之我先养着他们兄妹’的善念,因此,也并未告诉炭治郎太多关于鬼的事情,比如鬼如何产生,比如舞辻无惨相关。

“那,你的父母呢?”问出这句话,炭治郎突然就有些后悔。如果这个少年是出生不久就遭遇了鬼,被变成了鬼,父母又如何幸免?如果父母就是鬼......

“很久前,就,去世了。”

炭治郎感觉自己的心被攥了一下。

【如果没问就好了...想想,好好想想该说什么!我可是长男,怎么能问出这样不懂得照顾那孩子的话!】

但,突然,一个问题闯入的他脑海,一个最重要的,理论上他现在最该问的问题......

【可...】

"你...放心...我...我家,和,一般的鬼,不一样,只吃恶人,和,恶鬼。我只是,想,跟你聊聊。”说完,少年想了下,双眼微眯、面色微沉,补了句:“很坏的,那种。鬼,也是。”

【是在模仿坏人的表情吗?是想表达,很坏很坏才会被他吃掉吗?可,人的性命...怎么可以随意...】

即使在遭遇那样的惨祸后,他心中最主要的念头,始终是‘守护好妹妹,把她变回人类’。复仇的事,他并未想太多,他相信母亲也好、竹雄也好,他们会觉得守护好弥豆子是最重要的。

‘恶鬼需要被诛杀’是因为‘避免更多惨剧的发生’,但‘恶人’呢?什么样的‘恶人’理应被诛杀?吃‘恶人’的‘鬼’又怎么算?这些问题,炭治郎完全没有想过。

他决定咨询下鳞泷老师...

可现在怎么办?炭治郎不打算试着斩杀那个少年,可是否应该直接放他离开呢?

一起去见鳞泷老师吗?可如果鳞泷老师认为这个少年依旧属于恶.....那时,自己该怎么办?

炭治郎思考良久,决定先自己跟少年聊聊。

他蹲在地上,将刀插在一边,揉了揉不知为何感觉很痛,仿佛被什么拧了好几圈的耳朵,随后脸上绽出阳光般温润的笑容,说道:“那我们聊天吧!我叫灶门炭治郎!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妹妹也是鬼!”

......?

少年猛然抬头,双眉微蹙,拧成了个问号...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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