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星川市的警务部门再次从周边的几个城市征集了大量的警员来充实队伍,这已经是过去一年多的第三次,原因也很简单,在仙娘事件中一共牺牲了一千七百三十三人,其中九百二十二人牺牲者都是警员,包括新任的戴德明局长和一众警方领导。
星川市作为异常频发地带,警员规模几乎是其他城市的两倍以上,而在这里工作的警务人员也是最危险,最容易牺牲的,几乎每一个来到这个城市,戴上警徽的警员,都早已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而在三天前的哀悼大会上,除了向牺牲者默哀以及公布新任警方领导外,星川市林大为市长还公布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人口拐卖案件。
从十几年前开始,在包含星川市在内的周边城市群中有一条极为隐秘的人口贩卖产业链,他们行动隐秘,有组织有预谋的将大量的妇女儿童拐卖至偏远山区,甚至气焰嚣张到明码标价,将受害者们根据样貌,形象,年龄和学历划分不同的价格区间。
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年轻女性,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价值四千到五千的商品。
这条产业链在这十几年间迅速发展壮大,和许多村镇的住民有所勾结,甚至连一些相关人员也因为收受分红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几乎在文明社会的眼皮子下大行野蛮之道。
最终林市长联合周围数个城市的相关部门,甚至连都市安全局也派遣了相关人员来进行协同调查,花了三天三夜将一整个产业链从上到下,所有的成员全部逮捕归案。
无数残忍的,卑劣的,令人发指的案件一件件牵出,有专家称案件的梳理流程最起码要一两个月,而相关头目仅是目前暴露出来的证据也够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了。
在这个异常作乱,到处都是超出人类理解的灾害的世界,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大案要案进入公众眼中了,一时间群情激愤,相关的讨论度甚至短暂的超过魔法少女的新闻,可见其热度。
而除了这个大案,还有一个小案也同样引起了一阵讨论,不过这个案子没有公之于众,而是在司法圈子引起的波澜,那就是在星川市220号异常中所发生的故意杀人案,犯罪嫌疑人王宽为了替女儿报仇,将死者捅伤后又用石头击中头部,导致其当场死亡。
这个案件十分复杂,首先和仙娘事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其次死者又是人口产业链的参与者之一,王宽在成为杀人嫌疑犯前也是被拐卖人员的受害者家属,其中关系和矛盾错综复杂,恐怕一年半载内是无法审理清楚了。
不过星川市市长林大为在关于这个案件的一次会议中倒是做出了指示性的讲话:
“什么是法律?法律就是公平,就是秩序,就是保护受害者,惩罚加害者,更是民众安居乐业的基准条,我们当然要否定以不法惩罚另一个不法的行为,但也要同时考虑一个父亲在知道自己的女儿被如此对待后的心理变化,如果法律,如果我们这些执法者只会机械的执行律条而不对案件做任何思考,那么和呆板电脑程序又有什么区别?”
“任何法律及其执行者必须要以人为本,给人以法律,而不是给法律以人。”
今日的星川市发生了很多变化,有些熟悉的人走了,有些陌生的人来了,但也没有很大的变化,大家仍然努力生活着,度过今天,度过明天,度过以后的每一天。
而度过今天的白海回到家后,已经非常疲累了,站在家门口时,已经近乎晚上九点半。
他推开大门,看见夏澄的房间房门紧闭,透过门缝还有着些许亮光,在桌子上摆满了吃完的外卖快餐盒。
这几天白海时常要因为拷问降娄而前往地下基地,那个硬骨头格外耽误人时间,好几次从早上磨蹭到深夜,白海纵使努力也难以兼顾,只好暂时委屈妹妹,并承诺过几天忙完给她做大餐。
然而夏澄的反应却有些微妙——素来贪吃的她居然表现的如此不咸不淡,这让白海深感奇怪。
不如说自从夏澄从落星山温泉酒店回来后就有些不对劲。
“小澄,不要熬夜熬太晚,明天还要上课。”
将凌乱的客厅和餐桌收拾干净,白海轻轻敲门对夏澄嘱咐道,而夏澄只是回应了一个简短的“嗯”,随后便不再理他了,丝毫没有交谈的想法。
白海挠挠头,有些不太理解,自己最近好像也没惹到她,怎么感觉又回到之前对自己爱答不理的状态了?难不成是因为仙娘事件,异常研讨会无限延期,她没有搞到依依酱签名不开心了?
这也不是自己的原因啊……青春期的孩子真是麻烦。
心中一阵吐槽后,屋子收拾干净,白海关掉客厅的大灯,拖着疲累的身体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作为改造人虽然可以连续运转十几天不吃不喝不睡,但是他们也是有疲累这个概念的,改造人是源自人类又超越人类的存在,而不是单纯的机械,他们同样有着人类的心。
只有理解人类,才能超越人类,说实话虽然白海很讨厌组织,但是对于改造人的理解,大首领确实通透。
趴在柔软的床铺上,白海很快就眼皮打架,迅速进入了梦乡,改造人很难做梦,但不是完全不会做梦。
今天的梦很繁杂,他梦到过去死在骑士手下的怪人,也有这段日子被夜幕所击杀的异常,甚至还梦到了太平洋上的最后一战,梦到了那道被大首领恣意操控着的银白色的身影,朝着自己,挥出了一巴掌——
“啪!”
白海猛地惊醒,因为他发现自己真的挨了一巴掌,而给自己一巴掌的正是自己的妹妹——夏澄!
昏暗的房间内,夏澄穿着常服跨坐在自己的身上,嘟着嘴一脸的无奈,刚准备挥下第二掌的时候,白海连忙喊道:
“等会等会,你要干什么?想谋杀亲哥继承我新买的汽车?”
“谁让你睡得跟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为什么你脸那么硬?”
夏澄嘟囔着从他身上下来,有些不满的甩甩手,显然这一把掌她用了劲,白海是什么人,不疼才怪。
看到老妹的反应,白海忍不住心想:你还没见识到过更硬的时候,机械种怪人都打不穿!
“大晚上的,你跑我屋子里干什么?”白海扫了一眼手机,凌晨十二点,正是睡觉的好时候,忍不住说道:
“该不会真因为我这几天没有给你做饭,就要杀我泄恨吧?”
白海这人自从和夏澄混熟后,嘴里的含沙量也就逐渐多了起来,一开始树立的阳光大哥哥形象早就在夏澄心中崩塌的差不多了。
只见她翻个白眼,把老哥的被子整个掀开,指着连袜子都没脱的白海道:
“现在,出来!”
“你到底要干啥?”
“出来,就当给妹妹做人生咨询好吧。”
夏澄缠了半天,最后索性直接开门出去了,白海见状也没招,只好穿着鞋子跟上,打开房门刚准备说话时,一声脆响,礼炮的彩带喷了他一嘴:
“生日快乐!”
妹妹对他展开了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