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灯光亮起，节日的欢乐氛围充斥在街头巷尾，道路两旁装饰一新的路灯宛如一个个高大的圣诞卫士，顶端戴着红彤彤的圣诞老人帽，灯柱上缠绕着闪闪发光的金色锡纸、翠绿的冬青叶以及红色浆果串。

巨大的圣诞树坐落在人流量最大的几个地方，树顶上硕大的金色五角星熠熠生辉，树枝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装饰品，树干上金光闪闪的水晶灯将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五光十色。来来往往的行人站在大树下笑着进行合照，互相交换圣诞礼物。

天空中也渐渐飘起了雪花，这些雪花轻盈地飘落在人们的头发上、肩膀上，瞬间化作晶莹的水珠。

形象各异的圣诞老人们站在道路两侧，热情的向来往行人发放传单，将其朝自家店面中引去，橱窗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圣诞商品，令人眼花缭乱。

大家都试图在这个特殊日子中用最引人瞩目的方式拉客，好尽可能的再冲击一下营业额。

但当一名橙发少女路过此处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却都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住。

少女身着一袭及膝的红裙，裙子上精心绣制着白色雪花图案。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毛绒外套，和新雪般白嫩的皮肤交相辉映。腰间系着深绿色的皮质腰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小巧玲珑的金色铃铛挂在身侧，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在橙发少女的身后，另有一名银白色长发的少女紧紧跟随着，她扶了扶脑袋上高高的圣诞帽好挡住狼耳朵，同时还要维持平衡，好不让怀中抱着的一沓比她人还高的礼物盒子散落一地。

两人的身后跟着好几辆巨大的卡车，每当缇娜手中礼物实在是抱不住的时候，她就把这些东西往卡车上一扔，然后再继续紧跟在程夕的身后冲进一家新的商店。

从一早开始，她们就已经开始为今天的圣诞节做准备了。

缇娜还是第一次过这种节日，当一大清早程夕冲进她房间里嚷嚷着要进行大狩猎的时候，缇娜的神经一度是非常紧张的，做好了又要去什么危险地方拼命的准备。

直到程夕拉着她来到了鼎鼎有名的礼物大街上的时候，缇娜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女孩说的狩猎，是要狩猎礼物。

“圣诞节最重要的活动当然是准备圣诞礼物啦！”

程夕负责伸出手指指指点点，缇娜则是急速在店铺内穿梭着，负责将她点到的所有东西打包带走。

两人的礼物狩猎已经持续了差不多十个小时左右，已经有四辆卡车都已经被装的满满当当的。她们两人的身后则是追赶着一大堆手持宣传单的圣诞老人，大家都想着只要能把这个大客户拽进自己的店里，那这一季度的营业额都不用愁了啊。

这个浩浩荡荡的奇异队伍席卷了这条街上几乎所有的商店，直到等到名单上的最后一份礼物也挑选完毕，程夕才跳上了位于队伍最前列的大卡车，带领车队浩浩荡荡行驶向了炼金师公司总部。

今夜的总部也是灯火通明，大家早就收到了风声，今晚只要呆在公司的所有人都有圣诞礼物。

没想到，工作这么久后最大的福利居然来自最不靠谱的人。

众人在岗位上摸鱼闲聊，摩拳擦掌，昂首以待。就连一直痛骂程夕的监视组成员也都满怀期待，正是因为他们全程监视着，才明白程夕这次买礼物的含金量。

虽然少女足足买了五个卡车的礼物，但其中没有任何一件事滥竽充数的便宜货，全都是如PS5，黄金项链，名牌大衣之类的顶级好物。最夸张的是不是礼物本身的昂贵，而是这些物品实打实对应到每个人心愿单上最想要的东西。

监视人员们注意到这点后都不由得感觉匪夷所思。

每天在这么高强度的谋略指挥下，她居然对于公司内每个员工的兴趣爱好还能了如指掌，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力水平。

但大部分人都没想这么多，只是赞叹着程夕真是公司有史以来最好的合作对象。

于是乎，在程夕开车归来的时候，全体员工纷纷在公司大门前列队迎接。

程夕也骄傲的站在礼物堆上，挥手迎接着众人的欢迎，威风凛凛的享受了一把顶级流量明星的待遇。

被压榨了一年的员工们看见昂贵的礼物后纷纷兴奋的不能自以，感叹程夕简直是圣人在世。在今晚，少女在不同信仰教派的员工都有了新的形象，一会儿是女神降世，一会儿的耶稣化身，一会儿又是而毗湿奴。

对于那些因为各种理由必须留守岗位的人，程夕则是抱着礼物扮演圣诞老人亲自上门发放，就连端茶倒水打扫卫生的大爷大妈都分到了自己的一份，可谓是全方位无死角。

就连同一楼层的怪异们拿到手中礼物后也纷纷表示，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可以暂时搁置之前的仇恨，等到过几天再算账。

程夕手中的礼物数量就这样不断减少，到最后只剩下了两件包装精致的小件盒子。她轻哼着小曲，脚步轻快的走向了通往最高层的电梯。

按理来说，炼金师公司的董事会并不是程夕能来的地方。但因为她的种种决定每次风险都大到让一名董事决定不了的地步，必须需要她来当面说明，久而久之她也就成为了这里的常客。

程夕坐着电梯一路向上，电梯门打开后，宽敞的会议室出现在眼前。

此时这里只有一个少年坐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透过透明玻璃看着远处的人山人海。整个房间失去了往日里的针锋相对，略显冷清。

“你今天闹得动静很大嘛，”少年头也不回的说，“想不到你居然还有功夫给公司里的所有人都准备圣诞礼物。”

“当然了，谁让你们这帮黑心老板平日里这么馊抠，不多给点福利呢。”程夕耸耸肩膀，“那我只能自己准备了。”

少年扬扬眉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天花的钱好像都是刷公司的账户吧。”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反正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作为对今天值班人员的慰问。”程夕笑吟吟放下手中的一份礼物，撕开了上面的包装纸。层层包装被打开后，露出一瓶包裹在丝绒布中精致小巧的红酒。

程夕打开瓶塞，馥郁的香气挣脱束缚，顺着一条清亮透明的水线散开在空气中，似勾人心弦。

少年闻了闻，随后晓有兴趣的转过身来，“难道是极深渊的红酒，我早就想喝了，但那地方一直跟我们不对付，没什么机会喝上。”

“上次它们在沙漠打架的时候，我路过他们的后勤中心顺手摸到的，”程夕笑笑，“就算是对你们来说，这也不是能轻易得到的礼物吧。”

“不愧是你，”少年接过红酒，给自己面前的杯子倒上了半杯后，又看向了桌子上另外一个没拆封的礼物，“那个又是什么？”

“这个啊，这个是我给自己准备的礼物。”程夕说，“你就别惦记了，能有一个就偷着乐吧。”

少年收回目光，扬扬酒瓶示意道，“来点？”

“我们这些人喝酒哪有你们这么讲究，我们都是对瓶吹的。”程夕一把抓过酒瓶，昂首就顿顿顿喝了起来，喝完后她竖起了大拇指，“好喝。”

少年倒是没有这么急，他晃悠着手中的酒杯，看着杯子中的酒水上转出了浅浅的旋涡，“这一年在这个时代玩的还愉快吗，程夕。”

“当然，在我那个时候已经有很多怪异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灭绝了，现在能重新见到真是太不错了。”程夕笑着说，“我的感受，应该就跟你们这个时候的人再度看见恐龙差不多。而且你们这个地方居然每个种类的怪异都有一份，真是让我大饱眼福啊。”

她竖起大拇指，“为你们的种族收藏意识点赞。”

少年不可置否，“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为了确保公司不断向前，我们有必要将每个潜在的敌人都了解透彻才行。”

“为了公司.....吗。”程夕啧啧感叹，“想不到阁下居然还有这种顾全大局觉悟，真是资本家中的佼佼者啊。”

少年笑笑，“原来在你的眼中，我们一直都只是群唯利是图的资本家而已吗？”

“我原本以为我就够幽默的了，没想到你们才是讲笑话的大师，”程夕歪了歪脑袋，“难道说你们公司研究狼族活体心脏后的循环能源，真的只是为了绿色环保？还是说，将吸血鬼肢解后做出来的活体岛屿是为了植树造林，增加碳循环？和赚钱一点关系都没有。”

“人类是愚蠢的，怪异是危险的。如果没人敢这些脏活累活，现在的世界存不存都不一定。”少年语气平淡的说，“钱是做这些事情最简单方便的途径。”

“太高尚了，太高尚了，”程夕鼓掌，“不愧是正儿八经的救世主们呀，什么‘总有些人要为大义牺牲’‘如果是为了守护世界的话，脏了我的手也无所谓。’之类的台词一套一套的。”

“如果我们只是为了赚钱的话，在你把我们那些高层部长们干掉的时候，我们就会把你干掉了。”少年说，“就算是现在你带来的收益，也比不上当初你造成的损失。”

程夕扬扬眉毛，“你确定吗？我倒是觉得没有我的话，再给你们多少年的时间都做不到现在这一步。从长远角度来看，我帮你们赚的钱可是三十个部长加起来都做不到。”

“硬要说的话，你老爹也帮我们赚了不少钱。那家伙随意开启穿越通道，引来了很多不怀好意的人和怪物。即使是我们，原本也不好处理这些家伙，但现在却被他一个接着一个解决掉了。不仅帮我们扫平障碍，还让我们从这些败者身上研究出了很多有价值的东西。只要我们不去招惹你老爹，他就可以一直这样在背后默默赚钱，还减少了其它人对我们的仇恨。从客观角度上来讲，我们似乎应该保持这样的默契才对。”少年轻声说，“但为了阻止他，我们却不惜一切代价要和你这种怪物合作。”

“是因为我说的那个未来？”程夕问，

“没错，就这样放着他继续下去，总有一天会让麻烦的东西穿越过来。他或许能控制住，又或许控制不住，但我们可不想赌这种几率。”少年耸耸肩膀，“你看，我们不只是为了赚钱，只要是危急了人类存在的东西，我们都不会放过。”

他扫了一眼程夕，“所以不要以为你对我们有价值，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程夕笑笑，“我可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为了守护世界做出很大贡献的人。”

“呵呵，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暗中动的那些小手脚。”少年说，“通过招惹那些怪异，去慢慢了解他们的实力，好知道那些人可以为你所用。你这些天到处往战场上最危险的地方钻，中间也有几次失联的时候，我们也都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程夕将手放在胸口，故意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不是吧，你居然怀疑我的忠诚。”过分，太过分了！”

“你不会以为我们真的会相信你吧。”少年冷冷的说，“欺诈师！”

空气中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无形的杀气在两人之间蔓延。就好像是心知肚明互相利用的曲子，却在一方的加速下直接来到了乐章的末尾。

程夕手指轻轻举起，蓝色的光芒在指尖弥漫，她笑吟吟的开口，“只可惜，你们发现的太晚了。”

少年看向了手中酒杯，轻声回答，“不晚，一点都不晚，刚刚好。”

程夕扬扬眉毛，抬起手指，但很快就脸色一变，她咳嗽一声，嘴角忍不住流出一丝鲜血，“你......”

“你的酒水，我们提前做过手脚了。”少年站起身来，站在窗前，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作为公司的财产，你的表现不错。现在，我们要回收资产了。”

程夕的身体微微晃了晃，双手下意识地扶住桌子，却还是支持不住。她慢慢地瘫软下去，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手中酒瓶也摔落在地上，破碎成无数个小块。

“虽然很可惜，但你必须死。”少年缓缓将手中的酒水倒下，看着红色的液体在地面上蔓延，鲜艳的宛如鲜血一般，“像一个王一样死去吧，程夕。”

待到身后彻底安静下来后，他才拿起手机，发送出了消息。

‘试验品已经成功处置。’

..........

啪。

啪。

啪。

缓慢但坚定的掌声从背后传来。

少年惊愕的缓缓转身，发现那个他以为已经被毒酒所杀的女孩居然又一次重新站了起来，不慌不忙的双手拍掌，嘴角还带着一丝狡黠的讽刺微笑。

“不错不错，被酒毒杀确实是一名君王该有的死法。”程夕笑吟吟的回答，“只可惜，我对于当王称霸没有什么兴趣，只是喜欢当一个能导出精彩剧目的导演，然后欣赏演员们在发现事情全貌后的惊愕表情。”

她扬扬眉毛，“比如说现在这样。”

“不可能，”少年依旧处于震惊中，喃喃道，“你怎么可能没事。”

程夕抬起手掌，优雅的挡在嘴巴前，轻轻的将一枚透明的蓝色小球吐了出来。她摊开手掌，由密集细线组成的小球中盛满了红色液体，那是宛如鲜血一般的颜色。

少年眼眸猛缩，“星辰术......”

这家伙....居然将星辰术藏在体内，然后把这些毒酒一滴不剩的全部挡住了！

这种技巧对她来说确实难度不大，但关键是，这家伙是怎么知道就在今晚董事会对她起了杀意。

程夕伸了懒腰，慢条斯理的解释道，“当好一个欺诈师最大的秘诀，就是永远不要认为自己已经取得了对手的信任。在这个基础上，我就想了像。如果是我的话，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去杀死我这种不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呢？”

她轻轻一笑，“那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也就是说，一切都在这家伙的预计之中嘛。是在董事会商量好这个计划前，她就已经猜到这一步了。甚至把死亡的方式和地点，都已经为选好了。

少年手指不由得攥紧，“你这个.......怪物。”

程夕没有理会这份败者的怨念，只是轻笑过后，走到了桌子旁，手指放在另外一件还没有拆封的礼物上，“话说回来，难道你不好奇我为自己准备了什么礼物吗？”

蓝色丝线从她指尖蔓延，轻轻解开丝带。

在红色包装纸被一件又一件的撕开后，一个古朴的白色笛子静静呆在其中。

少年眼眸猛缩，他念出了这个武器的名字，语气中却多了几分绝望，“白笛！”

“上次在赌场的时候，我只是用了其中一半的量，然后就顺手扔在外面的某个地方了。”程夕笑道，“但因为我没有把它带回来，你们就似乎以为我把它的存量给用完了。”

而这就是我为自己准备的...最想要的礼物。

“自由。”程夕轻声说。

灵力注入到了白笛手中，白色光芒爆发出来，吞噬了周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