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社团种类繁多,从篮球、足球、文学等常见的社团,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团体,比如“午休部”和研究灵异事件的社团。似乎只要人数够,便能成立五花八门的社团,让人不禁怀疑社团审核的门槛是否真的存在。
不过,我也曾在心里默默“创办”过一个社团,名字叫“回家社”,顾名思义,就是专门为放学后立刻回家的学生设立的社团。只可惜,这个社团只有我一个成员,而且既没有提交社团申请书,也没有活动室,更不用说正式的社团活动了。所以说到底,也只是我一个人的无聊幻想罢了。
说到底,恐怕连“社团”的资格都谈不上吧?
这种胡思乱想,终究只是我在平淡生活里找点自我安慰的小念头而已,毫无意义。
放学后,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回家,而是朝着今天中午待过的地方走去。记得中午在天台偶遇的那个家伙,应该到现在还待在那儿吧?虽然她看起来像个随心所欲的人,谁也说不准她会不会提前溜走,但总觉得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
我沿着安静的楼梯拾级而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楼道窗外的夕阳映在墙面上,拉出一道道暖黄色的光影。等走到天台前,我深吸了口气,推开了那扇略显陈旧的铁门。
微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傍晚的凉意。阳光透过半开的门缝洒落在地面上,映照着天台的空旷和寂静。我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喂,林嘉欣,你还在吗?”
我用着不大不小的音量喊了一声,说是适中的音调更为准确。既不是刻意叫喊,也足够在这空旷的天台上清晰传达出去。声音回荡了一阵,最终消散在微风中,却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听见她的声音,我皱了皱眉,心底泛起一丝疑惑。她不会真的提前走了吧?
我没有听到回应,耳边只有微风掠过的声音,夹杂着天台上铁门偶尔被风轻轻推动的“吱呀”声。为了以防万一,我朝四周扫了一眼,然后顺着天台边缘走了一圈,连放置工具的储物箱后面都仔细查看了一遍,依旧不见她的踪影。
看来,她应该是提前离开了吧?
我不由得在心里嘀咕着,明明中午的时候还见她一副悠哉的模样,怎么现在人影都不见了?难道只是随便找个地方打发时间?还是说,根本就没打算在这里久留?
不过,既然找不到她,我也不再多想,准备离开天台。
花了些时间,我才走下楼,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了鞋柜处。
我走到属于自己的鞋柜前,弯下腰,熟练地拉开柜门,我的室外鞋静静地摆放在里面,鞋尖朝外,显得整整齐齐。脱下脚上的室内鞋,我先轻轻拍了拍鞋底,抖落上面沾染的些许灰尘,然后将它们整齐地放入鞋柜深处,鞋尖朝里,确保第二天取用时依旧顺手。
接着,我换上了室外鞋,我低头确认了一下鞋带,确保它们系得牢固,随后关上鞋柜,门合拢时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在空旷的鞋柜区回荡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做完这些,我直起身,目光落在前方那扇通向校外的玻璃门。夕阳映在玻璃上,微微刺眼。我轻呼了一口气,心底那股淡淡的疲惫似乎随着这个动作被吐了出去。准备离开学校了。
脚步轻缓地踏上校门前的石板路,鞋底与地面摩擦出的细微声响。周围有零星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他们的交谈声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但都被我下意识地忽略了。我没有和他们对视,也没有被他们的笑声吸引,只是沉默地走在自己的步伐里。
“让开,让开!”
一阵急促的喊声从背后传来,伴随着车轮快速碾压地面的沙沙声。脚踏车的链条在转动中发出有节奏的“咔嚓咔嚓”声,带着微风掠过耳畔的气流声,逐渐逼近。
我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一步,只见一辆脚踏车从旁疾驰而过,车轮卷起了地面些许灰尘,微风拂动着我的衣角。骑车的男生穿着校服外套,袖口微微卷起,双手紧握车把,额前的碎发被迎面的风吹得有些凌乱。他的书包随意地挂在车把上,随着速度微微晃动,车筐里还能看见几本摊开的课本,书页被风掀起一角,晃动着仿佛随时会被吹落。
有些学生确实喜欢骑脚踏车来上学。也许是离学校比较远,又或者只是为了图个方便。但无论原因如何,在这放学的时间里,他们总是那样急匆匆地驶向校门之外,仿佛前方有什么紧迫的目的地在等待着他们。
脚踏车渐渐远去,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也随之淡去,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风声。我目送着那个骑车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随后重新调整了书包带,继续向前走去。
这时,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林嘉欣的事情上。她母亲提出要见面,这个突然的要求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她为什么要见我呢?是想了解我对嘉欣的看法,还是单纯的出于关心?我不禁开始胡乱揣测,心里五味杂陈。
走在路上,周围的景象仿佛都被我无意识地忽略了。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个场景——林嘉欣和她母亲站在一起,她母亲温和的目光,林嘉欣略带不耐烦的神情,还有她母亲口中的那句话。
“我们可以见面聊聊吗?”
我依稀记得她说话时的语气,不急不慢,却充满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到底该怎么办呢?
如果见面,我该说些什么?我是不是应该提前做些准备,免得到时候表现得太过拘谨?但如果不见,又会让人觉得我在回避,或许会更让她们觉得不安。每个想法都在脑海里快速闪过,却没有一个答案能让我感到确信。
我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将纷乱的思绪整理清晰。也许,最好的办法是直接面对,坦诚地与她们聊一聊。可是,心里那种莫名的紧张感,又让我犹豫不决。
毕竟,林嘉欣母亲的提议,终究不是那么简单。
“凌见凑!凌见凑!叫你呢!”
突然,我感到背部传来一阵轻微的撞击,回头一看,林嘉欣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表情。她怀里抱着今天中午那只慵懒的猫,猫咪的眼睛半眯着,似乎刚刚从午睡中被打扰,低低地发出了一声轻哼,爪子微微抬起,似乎在表达某种不满。
林嘉欣的身形略微前倾,显得有些急切。好像从刚才就已经注意到我走神的样子。那只猫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情绪,懒洋洋地趴在她怀里,微微挣了挣,显得并不打算配合她的动作。
“你怎么跑神了?”
我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心底的那些思绪一时被她打断,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原地。那只猫在她怀里微微挣动,我下意识地往它那边看了看,猫咪的眼神清澈而慵懒,仿佛完全没有被我们这群人类的事情所打扰。
“没……没什么。”
我有些愣住,才勉强挤出这句话。
“那可以聊聊吗?”
“嗯。”
……
“给你。”
我从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罐装饮料,递了一瓶给坐在公园长椅上的林嘉欣。她微微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期待,随后伸手接过了那瓶饮料。
“谢谢。”
她随手把怀里的猫咪轻轻放在长椅上,那只猫咪显然有些不情愿,但也没有挣扎,只是低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林嘉欣接过饮料后,看向我,眼神带着几分沉思。
“那么你和我要说的是什么事情?”
我轻轻拉开饮料的拉环,嘴唇贴近边缘,发出轻微的响声。稍微停顿了一下,我才把目光从饮料上移开,面对着她。
“当然是关于这只猫的事情了。我在想,它要怎么办才好。我的家无法收养它。”
“是你妈妈不喜欢猫吗?”
“不是,我家住的公寓,不让养猫。凌见凑,你能收留它吗?”
“对不起,”我说,语气低沉,“虽然我很喜欢它,但我姐她对猫过敏。”
这句话说出口时,我有些自责,因为我知道这并不是她想听到的答案。
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那只猫咪身上。它的毛发柔软,尾巴微微摆动,显得很可爱,但也确实不适合我现在的环境。
“原来如此……”
她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失落。
但却又没有别的选择。我们都知道,这样的状况有时候是无法改变的。
林嘉欣轻轻叹了一口气,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饮料。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似乎在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