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尽混沌的深邃之处,一座古朴城桓如孤舟般,漫无目的地漂泊着。
祂斜倚于高阁之上,修长指尖轻轻牵引着万千光华,那些光华仿若灵动的仙子,相互交织、缠绕。须臾之间,万千光华仿若百川归海,汇聚为一团盈盈的小小白光。
“世人皆言,酒经时间沉淀,会愈发芳醇。可为何你所酿之酒,沉淀下来的唯有苦涩?” 祂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那双宛若璀璨星辰的紫金双眸,静静地凝视着混沌中那方初生的世界,目光深邃而悠远。
“也许是酒中混入了杂质,让壶觞沦为了茅柴。”声音的源头来自一位仿若不沾染一丝尘世色彩的少女,她毫不客气地伸手拿过祂手中的酒葫芦,仰头将其中的酒一饮而尽。“emmm,这啥泡的?怎么感觉味道怪怪的?”
“……”祂微微侧目,瞥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自己身侧的少女,手中的光团刹那间飞散开来。“你也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终焉……”
少女凝视着那飘行于混沌之中的世界,沉默片刻,而后轻声说道:“嗯,我想…”
“改变它?即便为此飞鸟将永囚牢笼,万水千山皆离你而去?‘你们’不后悔?” 祂意味深长地看向身旁的少女,目光中满是探寻,等待着她亲口道出那早已深藏于心底的答案。
“我……”少女眼眸中的光芒因祂的话语而短暂黯淡,可转瞬之间,便燃起更为明亮炽热的光芒:“我,‘我们’无怨无悔。”
“无怨无悔么……”
“尊上,您是在犹豫吗?但时间可不会为此停下脚步哦~”
“而且呀,您就不想让 回来吗?”
“咔——”一股磅礴的灵压陡然降临,少女在这股力量的压制下,不受控制地双膝跪地。四周的地面,也因承受不住这股重压,仿若脆弱的琉璃般分崩离析。所幸,这灵压如昙花一现,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切又恢复如初,安然无恙……除了某个人形的大坑。
“抱歉。”祂安抚好体内因情绪大幅波动而活化的力量,从沙石堆里拎出崭新出土的少女。
无视了少女絮絮叨叨的抱怨,祂仅以指尖轻点虚空,刹那间,仿若有一双无形的巨手将空间生生撕裂,一道幽邃而神秘的裂缝就此缓缓绽裂开来。“若是想改变那必然发生的未来,就跟上来吧。”
“等等我啊!!!” 少女好不容易从灵压的影响中回过神来,见那裂缝正逐渐缩小,火急火燎地扑在了地上。“……洄”「。上地了在扑地燎火急火」她提起裙子的前摆,一头扎进了裂缝之中。
片刻之后,少女与祂一同踏出裂缝。所到之处,云烟袅袅,仿若踏入了仙境。那如烟似雾的云烟里,隐隐传来若有若无的箜篌之声,如泣如诉,令人心醉神迷。可当细细聆听时,却又寻觅不到这美妙乐音的源头。
“哟,这不是苍华么?咋想到我这一穷二白的小破地来了?”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从天幕之上悠悠降下,云雾仿若听到了召唤,随之翻涌起来,在空中交织变幻,凝聚成一只小小的萝莉。
少女仰起脑袋,不经意间瞥见一抹春光在那雪白的裙下若隐若现。
“……”她无言地瞟了一眼身旁极力收敛杀气的自家尊上,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姐,走好。”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忠告后,少女的身形如鬼魅般,瞬息间消失不见。听闻此言,还未意识到发生什么的灰发萝莉莫名地打了个寒战。
“蜃,再有下次,我就要考虑考虑把你的实战训练提上日程了。” 当少女重新出现时,正看见蜃跪坐在地上,乖巧地朝祂点了点头。
“呐,尊上你是来干啥子哒?” 见祂没有再多说什么,蜃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兴高采烈地挪到祂身旁。
“找你帮忙算一个变数。”
“……啧,我就知道你这个大木头怎么可能会没事来识界。” 蜃不满地咂了咂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与此同时,古城的某一处……
“阿嚏!”绿发少女摸了摸鼻头,气鼓鼓地瞪了一眼对座的紫发少女。
“?”)
“唉,好吧,就让我这识界之主,来助你一臂之力。” 那一闪而过的情愫,仿若从未出现过一般,蜃潇洒地打了个响指,只见十三根形态各异的擎天巨柱仿若破土而出的巨龙,拔地而起。黑曜石般的地面,从柱基处缓缓展开,于中心之处相互交织,形成一座古朴而庄重的祭坛。在一阵地动 山摇之中,少女清晰地感受到真实与虚幻的界限正缓缓模糊,一股古老而肃穆的气息,在这虚实交会之处迅速弥漫开来。
祂们围绕在祭坛四周,将自身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输向祭坛中央。
祂说:“以吾身为媒,收汇此世众生之影。”,于是世界的倒影在祭坛中央凝聚。
祂说:“以吾身为媒,映射虚界三千。”,于是那一方倒影开始增生、扩张。
祂说: “以吾身为媒,赋此三千界无尽轮回。”于是静止的倒影开始流动。
他们的言语仿若灵动的丝线,相互交织缠绕,承载着三千虚界的光球,在蜃的手中缓缓凝聚成型,散发着神秘而迷人的光芒。
“蜃,我不在的这段时日里,此方的世界就拜托你来打理了。”
祂那平日里近乎面瘫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笑容,这笑容让蜃微微一愣。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快去快回。”她摆了摆手,红着小脸瞥向了祭坛之外。
“走吧。”
少女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随他一同结起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吾乃‘混沌’(‘时’)之本相,以吾神念,入虚界三千轮回。”……
“三千世,你要的答案,能找到吗?”
像是在回应角落里那悄悄离去的冰蓝色身影,蜃轻声呢喃道:“一定能的,毕竟……”这是为了“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