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黎娅,发出了声嘶力竭的绝望嘶吼。
在这紧急时刻,压抑于艾黎娅体内的神谕之力猝然爆发而出,轰向了那道黑影。
虽说神谕之力乃是堕兽的克星,但仅有两阶的艾黎娅自然不可能伤到地之恶神。扩散开的神谕之力都没触及到黑影,便直接被周围浓郁的咒力气息所吞没。
不过,
神谕之力的释放,却令得黑影的动作戛然而止,颤颤巍巍地扭过头,将视线投向了艾黎娅。不仅如此,无数将目光锁定在博朗尼身上的血诡瞳,也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艾黎娅。
“呜?”
那始终空洞无神,甚至有些呆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异样的神色。
不是往日针对神赐之女特有的那种敌意。
而是……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
而当地恶神注意力转移之时,那汇聚于博朗尼周身的黑色液体骤然土崩瓦解,沉到了大地中……
然而,
这似乎并没有改变博朗尼的命运。
即便没有地恶神的攻击,因为力量耗尽,加失血过多的博朗尼也已然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在给予艾黎娅一个‘鼓舞’的眼神之后,博朗尼便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师傅……”
对视着那失去了焦距的双眼,泪水一滴又一滴地从小艾黎娅脸庞滑落。
回想起博朗尼最后看向自己的那眼神,
银发女孩情不自禁地死死攥紧拳头,抱紧了怀中的婴儿蓝,并用着蕴含怨恨的眼神,死死凝视着那可怖的黑色身影。
……
而另一边,由于艾黎娅的怒吼以及神谕之力的爆发,黑影直接将作为游戏败者的博朗尼抛之脑后。祂的注意力已全部集中在了艾黎娅身上。
不断挪动着身躯,地恶神就这样缓缓接近着艾黎娅。
对于恶神而言,
将没有被污秽感染的人毁灭或者侵蚀,乃是其本能。
除了某位特殊的存在,人类在其眼中和牲畜别无二致。
因此,
将这小孩拍死,然后回去继续睡觉,乃是黑影正常情况下应该做的事情。这也是其意识中最为本能的想法。
然而,面对这位哭泣银发女孩,黑影简简单单的思维中,却萌生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
地恶神来到了艾黎娅面前。
见小艾黎娅还能维持清醒跪在地上,黑影心中略微涌现出了一缕错愕的。毕竟,在以往的话,如果有孩童出现在自己附近的话,早因为附近浓郁的瘴气而暴毙了。
不过,
比起这点小事,黑影似乎更加在意艾黎娅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
在本能的引导之下,那由黑色液体构筑而成的手臂缓缓抬起,并向着艾黎娅面庞伸去。
……
面对地恶神那想要“捏碎”自己脑袋的魔爪,艾黎娅的意识几乎因为骇人的咒力和恐怖的压迫而崩溃。
但在想到自己的两个妹妹之后,
艾黎娅便以超凡的意志力,强压住了恐惧。竭尽全力地保持住了清醒,并用着坚定且决绝的目光,死死凝视着前方的地之恶神。明明眼中满是畏惧,但却又十分坚定。
师傅,
我不会辜负您的心意!我会带着妹妹们活下去的!
下一刻,
在黑影有些错愕的目光注视之下,
银发女孩颤颤巍巍地抬手,指向了悬浮于空中暂未消散的威伽盘。
“我,我,我也要!我也要玩你那个救赎游戏!”
女孩的勇气,在这一刻压制住了恐惧。
而随着这番话语的入耳,黑影眼中不要闪过了一缕异样的光芒,其动作更是戛然而止。
这千年下来,
因为各种原因,想要找祂玩救赎游戏的人可谓是数不胜数,有不自量力的探险者,试图调查迷离诡境的科学家,有贪图富贵,渴望逆天改命的赌徒,也有试图获得力量报仇雪恨的复仇者……
不过,
提出玩救赎游戏的小娃娃?黑影还是第一次遇到。
但愣神归愣神,
既然对方提出要玩这个游戏,黑影便不会拒绝。至于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这个游戏?黑影自己也不太清楚,祂只是顺从自己的本能,行动下去而已。
于是乎,
在小艾黎娅喊出这话后,地恶神便有些乖巧地点了点头。
“哦……好……吧……”
沙哑诡异的声音缓缓从黑影口中冒出,作为了给银发女孩的答复。
随后,
被黑气笼罩的罗盘,便默默地飘到了小艾黎娅的面前。
当然,
先前被博朗尼选中的,位于罗盘九点钟方向的骷髅已然在此闭合。接下来,小艾黎娅需要做的,便是转动指针,然后听天由命……
对此,
小艾黎娅深吸一口气,直接抬起双手,抓住了那巨大的指针。
然后……
数十秒过去了,指针一动不动。而小艾黎娅则不断喘息,似乎消耗完了所有体力。
很显然,
银发女孩的小胳膊,根本转不动这沉重的指针。
黑影:=-=
Enmm,
……
一时之间,黑影有些愣神地眨了眨眼。
但在短暂呆愣之后,黑影周身便荡漾起了一层层黑芒。咒力渐渐簇拥在了银发女孩身边。当然,黑影并不是想要伤害女孩,而是给予她一定的力量支持,以帮助她转动指针。
在意识到这点之后,小艾黎娅不觉用复杂的目光瞥向了一旁的黑影。同时,女孩在咒力加持之下的手臂,也终于拥有了拉动指针的力量。
下一刻,
指针便在罗盘上快速转动了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紧张的声音不断回荡于这片天地中。
最终,
在女孩忐忑不已的注视之下,
指针转动的速度渐渐放缓,并最终停留在了罗盘的三点钟方向。
“咔~”
紧接着,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被选中的骷髅缓缓开启。
而随着骷髅的开启,
小艾黎娅紧绷许久的面庞之上,终于浮现出了一缕喜色。
因为此刻,
骷髅之下,并非空空如也,而是有一枚闪烁着银色光芒的灵魂宝珠。
选中了这枚宝珠,也就意味着小艾黎娅赢得了救赎游戏的胜利。
“选,选到了。”
银发女孩浑身一软,那死死压制于其心中的大石终在这一瞬间支离破碎。
师,
师傅,
您的判断,是对的……
……
——“你……赢了……”——
另一边,
见证了这一幕的黑影,没有什么犹豫,便用着沙哑的声音,说出了结果。
黑影便缓缓来到了小艾黎娅的面前,用着和先前一样沙哑阴沉的语气开口道:
“那么,你……想要什么……呢?”
救赎游戏,
杀死败者,满足胜者一个愿望,这似乎就是黑影的行动逻辑。这千百年来,黑影一直如此行动。
唯一不同寻常的就是,这一次游戏的胜利者,乃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隐隐约约之间,黑影似乎也好奇起,小女孩会许什么样的愿望呢?
然而,
就在黑影等待银发女孩许愿之时,小艾黎娅的身体却在此刻达到了极限。随着胸前挂坠内的祝福之力彻底消耗殆尽,以及体力和精神双双告罄,暴露于黑影压迫之下的小女孩再无法维持意识的清新,就这样闭上双眼,晕厥了过去。
对于这意料之外的一幕,黑影眨了眨眼,歪了歪头,有些懵逼地看着地上昏迷的小艾黎娅。
???
晕……倒……了……吗?
……
其实,在黑影断断续续的记忆中,获得救赎游戏胜利之后,筋疲力竭倒地昏迷的人不在少数。
面对这种情况,黑影一般都会选择默默褪去,等胜利者苏醒后再与其接触,了解对方想要许的愿望。
然而,这一次,地恶神却一反常态地没有离开,而是默默注视着倒地的艾黎娅。
无数血诡瞳也注视着这位小神赐之女,巨眼一眨又一眨,似乎是在观察着什么……又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enmmm……呜呜……嗯嗯……呜姆?……”
在犹犹豫豫数分钟之后,黑影颤颤巍巍地伸出了那由黑色液体浓缩而成手,小心翼翼地轻抚着艾黎娅的面庞。
小心,小心,再小心,
仿佛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将这个脆弱的人类小孩弄坏了一般。
而随着肌肤的触碰,属于小艾黎娅的独特气息便悄然被黑影所吸收。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无数血诡瞳空洞的目光之中,微不可查地闪过了一缕高光。
神谕之力,
但不像其他神赐之女的力量那般讨厌……
反倒是,
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孩子??”——